第十七章 蜃楼

胡亥刚将东郡郡守送来的表册全数交给手下舍人核对，结果不出所料：当地官员虽因蜃楼驻留东郡有所收敛，却仍有不少盘剥百姓的行径。

“还不是时候，蜃楼才是眼下第一要务，况且小圣贤庄就在桑海，不先料理清楚儒家，桑海的问题就无从解决。”

“慢慢来，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机会总会有的。”

胡亥双眸微光闪烁，暗自在心中盘算。

翌日

“公子，到蜃楼了！”浊清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蜃楼？”嬴子亦抬眼望向前方那艘庞然巨舰，船体坚固挺拔，幅员之辽阔令人惊叹，堪称集当世顶尖造船技艺于一身。

整艘船所用木料，全部取自巴蜀之地砍伐的珍稀奇木，阳光之下泛起绚丽夺目的光泽。

整船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宏丽宫殿，船台之上殿宇林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早已不能算作船，而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这座海上城市耗费的人力物力，堪称天文数字。胡亥当初初见账册时，差点惊得失态——耗在此处的钱粮若是挪作他用，能办成多少大事！

蜃楼的建造，既有阴阳家阴阳术加持，也融入了公输家族霸道机关术的巧思。它由公输仇亲自设计、阴阳家协助建造，是两种绝学的集大成之作，更是两家倾注毕生心血的空前结晶。

极目望去，蜃楼全长足有上百米，仅仅立在船旁，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雄浑壮丽。

蜃楼尚且并未彻底完工，还在做最后的修缮，除少许细节未完善外，主体工程皆已落成。若非建造已近尾声，胡亥定会下令停工，将这艘华而不实的巨舰改造成战船。

海外求取仙丹，胡亥根本不信这虚妄之说。因此原定要募集的三千童男童女，也被胡亥直接取消了。如今帝国已有确定继承人，嬴政对长生不老也不再那般热衷，便由着胡亥折腾此事。

胡亥迈步走向蜃楼，身侧紧跟着绯烟。重回这座曾囚禁过自己的巨舰，绯烟望着眼前的殿宇，心头莫名升起几分感慨。

“全军原地待命！典韦，带一百名侍卫随孤进去。”胡亥转身望向许褚、典韦，吩咐道。

“诺！”许褚、典韦齐声应诺。

“走吧。”胡亥对绯烟说道。

随后胡亥领着绯烟，一步步走到蜃楼的登船口。一排排甲士环绕蜃楼值守，时刻戒备守护。

见胡亥到来，月神、星魂、云中君与公输仇纷纷上前行礼，低头垂目，神色恭敬：“参见太子殿下！”

“嗯。”胡亥扫过众人，点头示意，径直踏上阶梯，进入蜃楼。

登上层层阶梯，胡亥站在了蜃楼的主甲板上，扶着围栏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座恢宏豪华的宫殿错落排布。

“蜃楼的建造进度如何了？”胡亥淡淡问道。

“已完成近九成，余下部分不出半月便可全部竣工！”公输仇如实回禀。

“半月便可竣工，那便是随时都能出航？”胡亥双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情绪。

公输仇重重点头：“正是。”

“如今船上共有多少人？”胡亥又问。

“除月神大人、星魂大人、云中君大人，阴阳家大半弟子都在此处，除此之外便只有老朽一人。”公输仇回道。

“看来阴阳家此次是倾尽全力了，月神大人。”胡亥看着月神，语气莫名。

“为皇帝陛下办事，阴阳家自当竭尽全力。”月神连忙恭敬应答。

胡亥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望向前方错落的殿宇，开口道：“给我介绍一下蜃楼的布局。”

“遵命。”公输仇应声点头，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蜃楼共有三座主殿，殿中又分设不同楼阁。云中君大人的居所是云霄阁，他炼丹的炼丹阁与云霄阁相连。”

“还有供人赏玩的紫贝水阁，是仿照海底形貌建造，当中能观赏到诸多奇花异草与珍奇水族。”

公输仇将蜃楼各处位置一一介绍清楚，他身为设计者，对每一处构造都了如指掌。可胡亥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樱狱，这个地方公输仇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也就是说，连公输仇都不知道樱狱的存在？这倒有意思了。

胡亥回头看向绯烟，开口道：“爱妃昔日也曾被困蜃楼，可知那樱狱在何处，可否带孤前去一观？”

“樱狱在此处，殿下请随我来。”月神开口答道。

一路行去，宫殿地面以红金两色铺就，看起来华贵无比。两侧墙壁刻满了各式符文图案，宽阔的甬道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让人恍若置身园林，完全不觉得是身处船上宫殿之中。

随后穿过紫贝水阁，胡亥便见到了樱狱。

胡亥环视四周，只见四壁刻满符文，他看向身侧的绯烟问道：“故地重游，爱妃感觉如何？”

“不过是前尘旧事罢了。”绯烟柔声答道。

月神望着绯烟，心中暗自诧异。

“好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从今日起，蜃楼由孤接管，除云中君之外，所有非必要人员一律下船。即刻调一千甲士进驻蜃楼，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胡亥下令道。

“诺。”众人齐声应命。

......

夜晚，胡亥正伏案翻看着舍人呈送上来的表章。

这时绯烟端着一碗热羹走进来：“殿下，歇片刻吧，臣妾做了些羹，殿下尝尝。”

“嗯。”胡亥放下表章，走到案前坐下，端碗尝了一口，赞道：“绯烟的手艺越发好了。”

绯烟看着胡亥，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殿下，您让月神等人离开蜃楼，可是另有安排？”

胡亥看着绯烟，轻笑道：“不错，此次蜃楼出航，除了云中君，孤不会带任何阴阳家的人随行。阴阳家一事，孤另有安排。帝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也该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绯烟并不在乎阴阳家的死活，只是满心担忧地望着胡亥：“东皇太一深不可测，殿下千万要小心。”

感受到她的担忧，胡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嗯，孤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