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扑在刘极泛红的脸颊上。他怀里抱着一团雪白的毛球,猫爪紧紧勾着他的校服领口,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这只叫奶糖的小猫,是他半年前在垃圾桶旁捡回来的,软乎乎的身子,琥珀色的眼睛总像盛着星光,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侯宇宁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奶糖的头顶。他是刘极的同班学长,性子沉静,遇事总爱琢磨细节,在班里向来是“靠谱”的代名词。看着刘极眼里的泪光,他温声开口:“别急,慢慢说,奶糖怎么了?”
刘极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裹着委屈:“我妈要把奶糖送走,说它闯了大祸,差点砸到人!”
刘极的爸爸常年在外地做桥梁工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只有他、妈妈和哥哥刘澈。刘澈读高三,被高考的重压裹得喘不过气,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上早自习,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话少得像块沉默的石头。妈妈操持着全家的生计,性子温和却固执,当初刘极抱着奶糖站在门口,浑身脏兮兮却眼神倔强时,她虽皱着眉,却还是松了口:“养可以,但不许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更不能影响你哥学习。”
那是刘极最开心的日子。他把阳台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给奶糖做了个温暖的小窝,每天省下饭钱给它买猫粮和小鱼干,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奶糖揉它的软毛。奶糖也格外黏他,只要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会扒着阳台门喵喵叫,像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尾巴。有时候刘极写作业到深夜,奶糖就蜷在他的作业本旁,打着小呼噜陪他,暖黄的台灯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冲淡了他对爸爸的思念,也抚平了青春期的敏感。
可如今,这份安稳碎得彻底。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空坠物意外,把奶糖推到了被驱逐的边缘。刘极抱着奶糖站在侯宇宁面前,指尖都在发抖,他不敢想象,要是奶糖被送走,会不会再被人丢在垃圾桶旁,会不会在寒冷的夜里冻得发抖。
“侯宇宁,我知道你家有阳台,也喜欢小动物,”刘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先收留奶糖几天?等我找到证据,证明不是它干的,就把它接回来。”
奶糖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用脑袋蹭了蹭刘极的下巴,发出软糯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侯宇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软了下来,他轻轻摸了摸奶糖的耳朵,对刘极说:“奶糖我可以先带回家,但我们不能只想着躲,得找出真相。只有弄清楚花盆是怎么掉下来的,才能说服你妈妈,让奶糖真正留下来。”
刘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束光。他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你,侯宇宁!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侯宇宁笑了笑,接过刘极怀里的奶糖。小猫很轻,窝在他的臂弯里,乖乖地一动不动,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手腕,像是在道谢。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奶糖雪白的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也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照亮了他们眼底的坚定。
“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看看现场,”侯宇宁抱着奶糖,迈步向前走去,“越早找到线索,就能越早让奶糖回家。”
刘极连忙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他看着侯宇宁怀里的奶糖,心里充满了希望:只要能还奶糖清白,不管多难,他都愿意去做。而侯宇宁的陪伴,让他觉得,这场看似无解的困境,终于有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