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能源块”,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对着空气微笑的何小雨。
监视者……堕落……

沈观雪喃喃自语。
她突然意识到,这趟列车,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避难所。
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牢笼。
而维克多,既是她的守护者,也是这个牢笼的……狱卒。
深夜的车厢死寂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像是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心跳,仿佛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沈观雪缩在座位上,胃里那块“能源块”带来的饱腹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维克多那句“不再需要列车就能下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呃……啊……好饿……好饿啊!!!”
一声痛苦且扭曲的低吼打破了宁静。
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个金甲骑士黄宇。他原本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此刻却浑身剧烈颤抖,金色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坐在他旁边的徐霜察觉到不对劲,刚想伸手去扶。

黄宇,你怎么了?

别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
车厢里的灯光恰好在这一刻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黄宇那张原本坚毅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极度扭曲。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游走,眼球暴突,嘴角裂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夸张弧度,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肉……我要吃肉!!
黄宇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右手那把巨剑毫无征兆地挥出!
“噗嗤!”
离他最近的一个路人玩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拦腰斩断,鲜血瞬间喷溅了半个车厢。
“啊啊啊啊!杀人啦!!”
车厢彻底炸锅了。幸存的玩家们尖叫着向两头逃窜,但狭窄的空间根本无处可躲。

该死!是‘神肉’的反噬!
徐霜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吃了太多被污染的东西,理智崩坏了!
此时的黄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随手抓起一个乘客塞进嘴里,咀嚼骨头的脆响让人毛骨悚然。
“救、救命……”
混乱中,沈观雪被挤到了角落里。她眼睁睁看着发狂的黄宇转过头,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她。

新鲜的……能量……
黄宇咆哮着,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沈观雪冲来,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带着腥风劈下!
沈观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根本无法动弹。
要死了吗?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瞬间,一道红色的残影凭空出现。
“砰!!!”
一声巨响,维克多竟然赤手空拳地接住了那把沉重的巨剑!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单手稳稳地挡在沈观雪面前,另一只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厌恶。
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咔嚓!”
那把足以劈开岩石的精钢巨剑,竟然被他徒手捏成了粉末!
黄宇愣住了,他那已经被污染吞噬的大脑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维克多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黄宇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整个人悬空而起,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啊啊啊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黄宇的身体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随后被维克多随手甩出了车窗。
随着怪物的消失,车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玩家们瘫软在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一尘不染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比面对怪物时更深的恐惧。
维克多没有理会其他人,他转过身,看向早已吓傻的沈观雪。

还能走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沈观雪颤抖着点了点头,双腿发软地站起来。

跟我来。
维克多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无视了周围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向驾驶室。
……
驾驶室内,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沈观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正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清洗手套的维克多,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巨大的疑惑取代。
维克多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缓缓转过身。
维克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了一声。

想知道真相么……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驾驶室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沈观雪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透过透明的墙壁,她看到的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无数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个微缩的世界——
有的是一片火海,有的是冰封的废墟,有的则是无数丧尸游荡的城市。
而在这些玻璃罐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连接着无数根管线,而这些管线的尽头……正是这列火车!

你应该知道吧,这趟列车,并不是在人间行驶。它是穿梭在‘阴阳裂隙’中的摆渡船。而我,是这里的控制者。

很久以前,我也曾是人类。但我厌倦了凡人的软弱与短暂。我用尽一切手段,献祭了无数生灵,最终将自己炼化成了这片虚空的意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观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被困在这里?那可真是愚蠢,但这漫长的永生,也确实无聊透顶了
维克多突然上前一步,将沈观雪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说出的话却让沈观雪如坠冰窟。

直到我遇到了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帮你压制那只手臂里的东西?
……?


别装傻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交易吗?

你这个不要命的小疯子,竟然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团连恶鬼都不敢触碰的‘千年怨念’。
沈观雪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的,当初为了活下去,为了拿到那把钥匙,她确实做了那笔疯狂的交易。

你真是.......太有趣了、太厉害了。
维克多坦然地承认了,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的灵魂也那么纯净却又贪婪,就像一张白纸,最适合被我染上颜色。

我保护你,喂养你,让你变强,是为了让你有 资格承载我的力量。

等你的右臂完全融合的那一刻,你的凡人之躯将彻底蜕变。

你将不再是你,而是与我融为一体,共享这无尽的权柄与永生。
说到这里,维克多激动地抬起手,战栗地抚摸着沈观雪那只银色的右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即将得手的稀世珍宝。

现在,融合已经完成了90%。很快,我们就会成为彼此,而你……将获得新生。
沈观雪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所谓的“一体”,不过是抹杀她的自我。
他不是她的守护者,他是想把她变成影子的恶魔!
谁稀罕你的永生!

沈观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维克多,眼泪夺眶而出。
我才不要和你融为一体!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回家!你这个疯子!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维克多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回家?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谈归宿。
他轻声说道,一步步逼近。

而且,你已经回不去了,沈观雪。从你吞下怨念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列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终点站‘虚无之海’即将到达。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回头看向沈观雪,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准备好了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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