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皮肉被撑开的撕裂感,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突然,她感觉喉咙一甜。
“哇——”
她猛地捂住嘴,一口黑血吐在了手心里。
那不是普通的血。
血里夹杂着细碎的、黑色的铁屑。
而在她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硬化,变成了一条条像是铁轨一样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手肘。

这……这是什么?!
林晚棠倒吸一口凉气。
是‘轨道’。

沈观雪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那个怪物……它想把我变成列车的一部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什么?
一个长着铁轨纹路的人形怪物?还是直接变成车厢里的一根柱子?

不想死就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沈观雪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维克多竟然站在了他们的座位旁。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深红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那块金色的怀表。但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他的脸色比沈观雪还要难看。

列车长?
红姐看到维克多,立刻掐灭了烟斗,站起身来,姿态变得恭敬了许多,

您怎么来了?
维克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沈观雪那只布满“铁轨纹路”的手上。

愚蠢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谁让你真的吞下去的?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观雪,单片眼镜后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以为你的胃是锅炉吗?什么垃圾都能消化?
咳咳……

沈观雪捂着嘴,又吐出一口带着铁屑的血,
还不是……为了你的……清净……


闭嘴。
维克多弯下腰,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直接捏住了沈观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粗鲁,但沈观雪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传进她的体内。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
像是高压水枪一样,瞬间冲进了她的血管,将那些正在试图硬化、变异的“铁轨纹路”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唔!

沈观雪疼得浑身抽搐。
这种感觉比刚才的变异还要疼一万倍。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她的骨头。

忍着。

敢吐我手上,把你扔下去。
周围的乘客都看傻了。
那个红姐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列车长……竟然在救一个新来的?而且是用这种……看起来像是在施暴的方式?
你……

沈观雪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轻点……骨头……要断了……


你的骨头现在比铁还硬,没那么容易断。
维克多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瓶透明的液体,直接拔开塞子,灌进了沈观雪的嘴里。
那液体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沈观雪被迫咽下那瓶液体,感觉胃里瞬间像是结了冰,那种灼烧感终于减轻了一些。
维克多松开手,嫌恶地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沈观雪下巴的手指。

真是脏死了。
他一边擦一边抱怨,
好好的一个女孩,非要搞成这副半机械半怪物的德行,他只是不想看着玉器打碎。
谢……谢谢……

沈观雪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别误会。
维克多把手帕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车厢里多出一堆不可回收垃圾。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玩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是我的‘乘客’。除了我,谁也不准动她。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红姐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是,列车长。
其他玩家也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这边。
维克多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但在迈出一步后,他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观雪,低声说道:

那个怪物是‘混乱’的集合体。你吞了它,就等于把‘混乱’带进了我的‘秩序’里。

如果你想活命,就尽快找到‘净化’的方法。否则……下一次,我可不会及时再救你。
说 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车厢连接处。
沈观雪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色的印章。
怎么净化?
她身体里现在装着一堆铁屑和怨念,难道要去做个胃镜把它们吸出来吗?

观雪,你没事吧?
沈观雪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已经褪去颜色、但依然隐约可见的纹路,
只是……看来我们要在这趟车上多待一段时间了。

因为那个怪物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维克多暂时冻住了。
一旦药效过去,它就会再次苏醒,把她彻底变成一截废铁。
而唯一的解药……
沈观雪看向维克多消失的方向。
那个男人,肯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