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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伤

被拉到无限流恐游后我拿了恋爱剧本
零

新鲜的~

她的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满足。

零

刚取的,还热乎呢~快尝尝~

沈观雪

从谁身上取的?

沈观雪

我的声音比我预期的要稳。

零

一个病人

零

他不需要了哦

季墨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椅子没有发出声响。但空气变了——变得更冷了。

他的手按在弯刀上。

护工似乎是感到畏惧往后退了一步,季墨的声音压的很低:

季墨
季墨

我说过,不准动她的人

护工站在桌子对面。日光灯在她脸上投下惨白的光,让她的脸看起来更惨白了。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不,不对。死人不会有血管。

那是缝线。

她的脸是被缝过的。从颧骨到下颌,从眉心到鼻梁。细密的针脚把不同颜色的皮肤拼在一起。

零

我没有动沈小姐的人。

声音里没有害怕,只有某种奇怪的……委屈?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零

那个病人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回收。”

沈观雪

回收?

沈观雪

她转向我。

两个黑洞对着我的脸。

我看见眼眶里面的东西了——不是空的。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 看不清形状。浓烈的腐肉甜腥味像是混着福尔马林格外刺鼻。

零

医院要吃东西。

沈观雪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沈观雪
零

不吃就会饿。饿了就会——醒。

沈观雪

医院会醒?

沈观雪
零

你们现在看到的医院,是睡着的。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指甲很长,泛黄,边缘有缺口。

零

墙壁,走廊,灯管,门,都是睡着的。

她的手指停住了。

零

如果它醒了,你们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两个黑洞对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光照进去,被吞掉了,没有反射。

零

我也是。

她看了我一眼。

不对。她没有眼睛。但她确实看了我一眼。从那个黑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冰冷的,贪婪的,赤裸裸的好奇。

零

沈小姐,我发现你身上有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季墨的手手按上了刀柄。

刀身从刀鞘里滑出了一寸。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护工后退到门口。

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抽搐。像有一只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她转身走了。

木屐声在走廊里响了三下。咔,咔,咔。

然后消失了。

空气慢慢回暖。我发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

食堂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季墨不会再开口了。

沈观雪

她是什么鬼啊

沈观雪
季墨
季墨

女护工

沈观雪

不是不是,我是问她的原身,生前。。

沈观雪

季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刀柄上移开,搭在桌面上。指甲在塑料桌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季墨
季墨

生前是这里的护工,日本人。战后留在中国了,

季墨
季墨

之后就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静。

沈观雪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吗?

沈观雪
季墨
季墨

不清楚 ,不过。。

季墨
季墨

她有变化

沈观雪

变化?鬼也会变吗?

沈观雪
季墨
季墨

变得更像人。

季墨
季墨

每次有人死了,被医院吸收,她就会得到一部分记忆,像是一点一点拼自己。

我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碗东西上。眼珠泡在液体里,瞳孔已经不再动了。

沈观雪

所以她不是NPC?

沈观雪

季墨表情困惑

季墨
季墨

NPC是什么?

沈观雪

就是游戏里设定的人物

沈观雪

季墨站起来,把弯刀收回风衣内侧的刀鞘里。动作很慢,像是每次收刀都要确认刀刃的方向。

季墨
季墨

是残留物。意识并没有消散,被医院消化了一半,卡在中间。

沈观雪

那她为什么有自我意识?

沈观雪

他站在桌子对面,风衣下摆垂到脚踝。日光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影子很长。从桌边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根。

我注意到影子的形状。他的肩膀那里有一道缺口——和护工脖子上的勒痕在同一高度。

季墨
季墨

你该走了。

沈观雪

老周的伤口——

沈观雪
季墨
季墨

别让他待在走廊里。

季墨
季墨

如果不想找死的话

季墨
季墨

鬼不是只有视觉的

他转身往食堂深处走。风衣下摆在身后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季墨没有解释,径直离开。我坐在食堂里,看着桌上那碗白粥和消炎药。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我把它推远了一点。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血糖低。我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有几根在闪烁,频率不一样,让整个走廊的光线在明暗之间交替。

墙壁是淡绿色的。下半部分是白色瓷砖,瓷砖之间有黑色的美缝剂,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我快步往楼梯口走。

鞋底踩在瓷砖上,声音被空旷的走廊吞掉。每走一步,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

走廊尽头有东西。

不是护工。

是墙上的影子。

我的影子。

虽然这并不奇怪

但我不在那里。

我站在拐角,我的身体在拐角。但我的影子在走廊尽头,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它的姿势不对。我的手是垂在身侧的,但影子的手举着。举在胸口的位置,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是正常的垂在身侧。

抬头看向它时,发现它在盯着我。

影子的脸是平的,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从走廊尽头,从十米开外的地方,它在看我。

我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回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跑过三扇门,两盏灯,一个消防栓。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影子不见了。

墙上什么都没有。

我冲下楼梯。一步三阶,脚掌拍在水泥台阶上,震得膝盖疼。二楼的灯比三楼更暗,有两根灯管彻底灭了,只剩下两头昏黄的光。

走廊尽头,老周和林晚棠所在的房间门大开着。

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还有林晚棠的声音。她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跑过去。

试着叫她的名字

她'正站在门口。

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眶发红,瞳孔放大,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白得像骨头。

林晚棠
林晚棠

老周——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看。”

我推开她,冲进房间。

房间很小,堆着拖把、水桶、消毒液、一摞泛黄的床单。

老周瘫靠在墙角。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腿伸直。左臂搭在膝盖上,绷带散落在地上。

伤口露出来了。

那道刀伤从肘窝一直延伸到手腕,大概十五厘米长。原本只是渗血,皮肉外翻,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纤维。

但现在——

伤口边缘长出了眼珠。

不是一颗。是很多颗。密密麻麻排列在翻开的皮肉里,从肘窝开始,一直蔓延到手腕。每一颗都是白色的,带着浑浊的瞳孔,大小不一。最小的像绿豆,最大的像弹珠。

它们在动。

眨动的频率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看向的方向也不一样。有的看天花板,有的看地面,有的看门口,像是独立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