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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逐玉:春风十里,我在等你

谢征走后的第四十一天,江遥知收到了他的第三封信。

信是傍晚时候到的。送信的不是老周头,而是一个陌生的小伙子,穿一身灰布短褐,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赶了远路。他把信递给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龙套言爷让您放心,他没事。

然后转身就走了,消失在暮色里,连口水都没喝。

江遥知攥着信,快步走回家,关上门,在堂屋里坐下来。油灯的光很暗,她的手在抖,拆信封的时候差点把信纸撕破了。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笔迹比前两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受了点轻伤,不碍事。事情快结束了,等我回来。别担心。——言正”

江遥知把这几行字看了五遍。第一遍看“受了点轻伤”,心跳漏了一拍;第二遍看“不碍事”,她知道他在骗人;第三遍看“事情快结束了”,心里一喜;第四遍看“等我回来”,眼眶一热;第五遍看“别担心”,她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让我别担心我就不担心了?”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坐了很久。轻伤——什么算轻伤?对他这种人来说,只要没死都算轻伤。她想起他脸上那道疤,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他说是“皮外伤”,但那道疤她看了都心疼。这次又是什么?刀伤?箭伤?还是更严重的?

她把信纸折好,跟前面两封信放在一起,用旧帕子包好,塞进枕头底下。三封信了,加上那块磨圆了的石头,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征信上写的“受了点轻伤”。她甚至开始回忆原著里的情节——谢征在北边查案的时候,受过几次伤?哪次最严重?但她发现自己记不清了。穿书之前她追剧的时候看得囫囵吞枣,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她只记得大结局是好的,谢征和樊长玉在一起了,但那是原著。现在的剧情早就偏了,谢征的伤会不会比原著里更重?会不会有原著里没有的危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行,不能再想了。她想再多也没有用,她不能去北边找他,不能帮他挡刀挡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第二天一早,江遥知去镇上买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陌生面孔。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靛蓝色的长衫,看起来像个做买卖的,但江遥知多看了他一眼就觉出了不对劲。他的长衫太新了,新得连褶子都没有,像是刚从箱底翻出来的。他的手太白了,不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该有的手。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他站在街角,看似在打量摊位上的货物,但目光始终在扫视过往的行人,每扫过一个,就停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遥知的心跳加速了。她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去,买了菜,付了钱,快步往回走。她走得很快,但没有跑——跑会引人注意。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就像任何一个买完菜赶回家做饭的普通妇人。

她回到家,关上门,插上门闩,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她想起谢征教过她的那些东西——看人的眼神,走路的姿态,手的位置。那个人的眼神跟赵奉一模一样。不是赵奉本人——赵奉已经死了——但跟赵奉是一类人。魏严的人。

他们又来了。

江遥知没有去找樊长玉。她知道樊长玉白天在肉铺忙,而且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谢征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樊长玉虽然已经知道了一些,但没必要把她拉得更深。

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谢征教她的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练了两个多月了,虽然打不过任何人,但至少知道怎么跑、怎么躲、怎么在被抓住的时候挣开。她摸了摸怀里那块石头,石头贴着胸口,温热的,像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下午,长宁来了。江遥知照常教她认字,教她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长宁学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地写,写到“洪”字的时候卡住了,江遥知握着她的手帮她写完。长宁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像一截截嫩藕。江遥知握着她的时候,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魏严的人找上门来,她能不能保护住这个孩子?能不能保护住自己?能不能保护住这座宅子?

她把这个问题压下去,笑着夸长宁写得好。长宁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正在换牙,笑起来像个可爱的小老太太。

傍晚,樊长玉来接长宁的时候,江遥知把镇上来生人的事告诉了她。樊长玉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樊长玉什么样的人?

江遥知三十来岁,穿靛蓝色长衫,手很白,眼神不对。

江遥知我怀疑是来找言正的。

樊长玉你打算怎么办?

江遥知不怎么办

江遥知他找不到言正,迟早会走。我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樊长玉你不怕?

江遥知

江遥知但怕也没用

樊长玉没有再说。她带着长宁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樊长玉我明天早点来

樊长玉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门关上了。江遥知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枣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她攥紧了怀里的石头

江遥知【谢征,你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等暮色完全沉下去,才转身回屋,点上了油灯。

接下来三天,江遥知每天出门都格外小心。她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记住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靛蓝色长衫的男人在镇上出现了两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每次都在打量行人。有一次他差点跟她打了个照面,她低下头快步走过去,用竹篮挡住了半边脸。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像一把冰冷的刀,刮得她后背发凉。

她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第四天,靛蓝色长衫的男人消失了。江遥知在镇上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他的影子。她又去镇口问了老周头,老周头说没见过这么个人。她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他走了,不代表不会再来。他可能只是去搬救兵了,也可能是在暗处盯着,等着谢征出现。

她想起谢征教过她的一句话:“斥候的第一条规矩——永远不要假设危险已经过去。”她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总结的还是在军中学来的,但她记住了。

从那以后,她每天出门前都会在门后放一根木棍——谢征教她打拳用的那根。她在院子里练拳练得更勤了,每天早晚各一次,风雨无阻。长宁有时候会蹲在旁边看她练,看得津津有味,还会拍手叫好。

樊长宁江姐姐,你好厉害啊

江遥知收了招式,喘着气,笑着摸了摸长宁的头

江遥知等你长大了,姐姐教你。

长宁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了一句让江遥知差点噎住的话

樊长宁江姐姐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江遥知你怎么知道?

樊长宁我姐姐说的

樊长宁她说你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

江遥知蹲下来,看着长宁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跟樊长玉一模一样,但比樊长玉的多了一份天真的、不设防的清澈。

江遥知你姐姐说的对

江遥知我在等一个人

樊长宁他是谁啊?

江遥知一个答应我要回来的人

樊长宁那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姐姐说说话算话的人,都是好人。好人不会骗人。

江遥知看着长宁的笑脸,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把小禾搂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江遥知你说得对

江遥知好人不骗人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江遥知一个人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带起来,枣树的枝叶沙沙地响。她练了很久,练到浑身是汗,练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停下来靠在枣树上喘气。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是碎了一地的银币。她把怀里的石头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石头已经被她摩挲得温润光滑,上面的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知道那两个字在哪里——在石头的背面,在那些被她的指纹磨平的刻痕里。

江遥知谢征

江遥知你说事情快结束了,到底有多快?一天?十天?一个月?

没有人回答她。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说“快了快了”。

她把石头贴回胸口,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枣树的枝头,像一盏灯。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宿舍里追《逐玉》的时候,剧里的谢征说过一句话:“我等了十六年,不差这几天。”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酷,现在她只觉得心酸。

等一个人,等十六年,那是什么感觉?她等了不到三个月,已经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摆好起手式,一拳一拳地打。拳风带起来,枣树的枝叶哗哗地响,月光在她的拳影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她要练好。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要让他看到——她没有偷懒,她的拳练得很好,她能保护自己了,她不需要他担心了。

她要让他放心地去做他想做的事,然后放心地回到她身边。

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的清香和远处谁家炊烟的味道。枣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沙沙地响,像是在唱一首无声的歌。

江遥知打了最后一套拳,收了招式,站在院子里喘气。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棵刚刚开始长大的树。

她转过身,走回西厢,关上门,把那块石头放在枕边,躺下来。

窗外的月亮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落在石头上,把那个模糊的“言”字照得亮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临安镇几百里外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也正看着同一轮月亮。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血,但他手里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把脸埋进棉袄的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棉袄上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另一种更淡的、说不出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枣树叶子,又像是灶房里飘出来的炊烟。

快了。他很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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