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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巷战 红衣天降

少帅他心怀目的,却动了真情

夜色深浓,小镇彻底沉入寂静。

奔波两日,苏清欢伤势耗力极重,靠在里屋的木板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头微蹙,肩头伤口偶尔牵动,会让她在梦中轻轻一颤。

外屋,张行真守在柴门旁,怀里抱着那根磨得光滑的短棍。他不知道屋里那两人的真实姓名与身份,只知男子沉稳寡言,女子是救了全镇的大夫,皆不是恶人。入夜后他不敢深睡,只闭目养神,耳力紧紧贴着门外动静。

沈知珩没有睡。

他坐在靠窗的矮凳上,身姿依旧挺拔,指尖轻轻搭在窗沿,目光沉静地望着漆黑的巷口。沈仪锦的手段他一清二楚,斩草必除根,今夜必定会来。他不动声色,只在暗处保持戒备,不扰旁人歇息。

整座小镇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巷弄的轻响。

谁也没有料到,杀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粗暴。

“哐当——!”

一声巨响,村口木门被狠狠踹碎!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狂躁的喊叫声、兵刃劈砍的脆响,如同惊雷般炸开,瞬间撕碎深夜的安宁。

“冲进去!一个都别放过!”

“烧了巷子!逼他们出来!”

流寇举着火把,如野兽般涌入小镇,见门就砸、见屋就撞,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张行真猛地弹起身,短棍紧握在手,脸色瞬间绷紧。

沈知珩几乎在声响炸开的同一刻起身,短刀已经握在掌心,眼神冷锐如刃。

里屋的苏清欢被巨响惊醒,没有半分慌乱,立刻坐起身,顺手摸过枕边那柄锋利的医剪,下床时脚步稳而轻,左肩伤口崩裂的刺痛被她强行压下。

“他们来了。”沈知珩声音低沉,没有多余情绪。

张行真压着声:“好多人,拿着刀,到处放火!”

苏清欢走到门边,撩开一点门缝往外看,巷口已被火光映红,流寇正朝着这间小屋的方向搜来。她面色平静,只淡淡道:“躲不住,只能应战。”

三人没有一句废话,迅速贴门而立。

下一刻,“砰”的一声,柴门被一脚踹飞!

数名流寇举着火把冲进来,狞笑道:“在这儿!”

沈知珩率先出手,短刀直刺对方手腕,动作快、准、狠,完全是沙场老手的打法。一人瞬间倒地,兵刃落地的脆响还没停下,他已侧身避开第二人的劈砍,肘击撞在对方胸口,哀嚎声立刻响起。

张行真虽不知对方身份,却也明白这些人是来杀人的。他握紧短棍,纵身而上,招式朴实却勇猛,死死守住屋门,不让流寇冲进里屋惊扰苏清欢。少年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股被激起来的悍气。

苏清欢站在侧方,不慌不躲。

她眼力极毒,专挑流寇空隙出手,医剪寒光一闪,便逼得对方收刀自保。她有伤在身,无法久战,却始终保持冷静,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小屋空间狭小,激战瞬间爆发。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怒吼与痛哼交织在一起。

可流寇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围聚在屋外,破门而入。

沈知珩肩头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他浑然不觉,依旧稳守。

张行真胳膊挨了一棍,闷哼一声,脚步却半步不退。

苏清欢左肩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手臂往下滴,脸色愈渐苍白,可眼神依旧锋利如冰。

三人被逼出小屋,退至窄巷中央,背靠背御敌。

流寇层层围堵,火把照亮一张张凶戾的脸,包围圈越来越小,步步紧逼。

“我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为首的头目持刀上前,狞笑滔天,“今天,你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刀刃高举,带着风声劈向沈知珩!

两侧流寇同时扑上,欲要合围绝杀!

绝境,就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咻——!”

一支破空羽箭骤然而至,精准射穿头目的刀背!

长刀“哐当”落地,头目痛得惨叫一声。

紧接着,一道清亮、威严、英气十足的女声,从镇外坡顶轰然炸响,压过所有厮杀:

“乱党止步!陆家军在此!”

所有人猛地僵住,齐齐抬头望去。

坡顶之上,火把列阵如昼。

陆婳一身赤红劲装,立于最高处,长发高束,腰悬长剑,红衣被夜风猎猎吹起,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慑人千里。她身后,黑甲骑兵整齐列阵,弓弩上弦,长枪林立,杀气凛然。

她一路急行军,马不停蹄狂奔数十里,终在最险一刻赶到。

“沈仪锦私通流寇,屠戮百姓,构陷忠良!”陆婳声音冷澈如冰,正气撼彻夜空,“我奉父命镇守疆土,今日——清奸佞,安地方!”

话音未落,她手臂狠狠一挥:

“围杀!尽数擒拿!抗命者,格杀勿论!”

“是!”

数十黑甲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四野,如黑色铁潮般俯冲而下!

阵型严密、攻势凌厉,不过瞬息之间,便将所有流寇彻底反包围。

流寇们这才惊恐发现——

他们以为自己围死了小镇,殊不知,从陆婳率军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才是笼中之囚,插翅难飞。

战局,瞬间惊天反转。

陆婳亲自拔剑冲入战团,剑招大开大合,英气逼人,每一击都只诛首恶、不伤无辜。她身姿利落、号令清晰,一身正气照亮黑夜,宛如暗夜中一道赤色惊雷。

激战不过半刻钟,流寇全线溃败。

死的死、降的降、逃的被一箭射翻,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头目被陆婳一剑制住肩胛,狠狠按跪在地,动弹不得。

火光渐弱,夜色微亮。

厮杀平息,小镇重归死寂,只剩下残余的喘息与兵刃落地之声。

陆婳收剑入鞘,缓步走到三人面前,站姿端正,语气坦荡沉稳:

“途中急行,未耽误时机。”

沈知珩收刀入鞘,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及时。”

苏清欢按住肩头渗血的伤口,面色依旧平静,微微欠身:“多谢。”

张行真站在一旁,握着短棍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怕,是激动。

他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公正、如此勇猛、如此一身正气的将军。

那正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追随的模样,想要成为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短棍,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脊背笔直,声音铿锵有力,满眼赤诚:

“这位将军!我张行真,自幼习武,愿投军效力,守土安民,匡扶正义!求将军收留!”

陆婳低头看向他。

少年身上带伤,衣衫染尘,可眼神干净、坚定、有热血、有底线,正是从军最好的料子。

她语气沉稳,不偏不倚:

“有心报国,不以出身论高低。你既有义胆,战后,便入我陆家军。”

张行真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谢将军!属下遵命!”

沈知珩目光扫过被捆缚的流寇,淡淡开口,语气冷定:

“这些人,是沈仪锦的人。”

陆婳颔首,正气凛然:

“营中沈仪锦亲信,已被我部下全数控制,大营安稳。此人狼子野心,祸及百姓,回营后,依法处置。”

她随即看向苏清欢,目光落在她崩裂的伤口上,语气直白稳妥:

“你伤势过重,小镇无良药,随我回营休养。”

苏清欢点头,没有推辞:“可行。”

沈知珩上前一步,伸手轻扶她右臂,动作克制、分寸得当,仅作支撑,不越半分:“路上不稳,借力即可。”

苏清欢微微颔首,借力迈步,神色始终平静。

张行真起身,自动站到陆婳身侧,眼神坚定,已然有了军人的模样。

天边微光渐起,照亮小镇残破的街巷。

一夜惊战,一夜绝境,一夜反转。

无人说一句煽情之语,无人露半分刻意之态。

阴谋破碎,正义归位。

前路风波,仍在身后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