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里的笑点还在延续,嘉宾的嬉笑声铺满整个客厅,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和沈烬言交叠的腿上,连空气里都还裹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我依旧窝在他怀里,他双臂环着我的腰,下巴轻抵在我的发旋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我的腰侧,眼神全程没落在电视上,自始至终都黏在我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方才看综艺时我笑到发抖,他还低头轻声问我要不要喝水,抬手帮我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温顺又贴心,全然是被我养得软糯黏人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外界传闻中疯批狠戾的沈家少爷影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立刻顺从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像只得到安抚的大型犬,喉间溢出浅浅的闷哼,满是依赖。“这综艺挺有意思的,以后我们每天下午都一起看好不好?”我仰头看向他,眉眼弯起,满心都是当下的安稳。
沈烬言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笃定又温柔:“好,只要你想,我每天都陪你。”他说着,搂在我腰上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要将我牢牢嵌在他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份美好。
可这份甜得发腻的温柔,偏偏在这一刻被突兀打破。
放在沙发角落的私人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没有备注,却让沈烬言的身体瞬间僵住,怀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半截。他眼底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冷意和紧绷,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问:“怎么了?是谁的电话呀?”
沈烬言没说话,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迟迟没有接起,可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碎了满屋的甜蜜。直到震动声第三遍响起,他才缓缓松开我,动作僵硬地拿起手机,起身走到离沙发不远的落地窗边,背对着我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我耳中。
“我不是说过,非急事不要打这个号码。”他的声音冷得刺骨,全然没了对我的半分温柔,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还有一丝压抑的戾气。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肩膀愈发紧绷,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原本疯批状态的压迫感,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我不会回去。”他语气强硬,可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说了,我会处理好,不用你们插手。”
“她不是累赘,不准你们动她。”这句话他说得极狠,带着护短的决绝,可下一秒,声音却陡然弱了下去,满是无力,“……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短短一句话,像是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许久,背对着我,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孤寂。
我心里莫名发慌,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不安:“烬言,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是有难处,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的。”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痛苦和挣扎,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舍,却又带着不得不推开的决绝。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落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回沈家主宅一趟,马上就走。”
“现在吗?”我心头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微微用力,“可是综艺还没看完,你刚才还说要陪我一直看的……”
“看不完了。”他打断我,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语气变得生硬又疏离,“沈家里的长辈找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过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怕的。”我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沈烬言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奈,最终却化作冰冷的拒绝:“不行,你不能去。沈家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为什么不能去?”我不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们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不管什么事都一起面对,你现在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刻意伪装的冷漠,那眼神陌生得让我心慌:“你只是个普通人,沈家的事太复杂,你掺和进来只会添麻烦。你就待在这,别问,别想,等我回来就好。”
“添麻烦”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看着眼前的他,突然觉得陌生。那个会赖在我怀里撒娇,会细心给我递花果茶,会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好像在接完这通电话后,瞬间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沈家少爷,把我推开,划清界限,将我们之前所有的温柔甜蜜,都抛在了身后。
这时,玄关处传来敲门声,佣人打开门,进来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神色恭敬又拘谨:“少爷,车已经备好了,老先生在主宅等着您。”
沈烬言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有不舍,有痛苦,还有深深的无能为力,可他终究还是转身,跟着助理往外走,没有回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玄关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综艺还在播放,嘉宾的笑声依旧热闹,可身边的怀抱没了,温度凉了,满屋的甜蜜瞬间变得空荡荡。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没播完的综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真的把他从疯批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安稳甜蜜下去,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终究是沈家的继承人,身上有着甩不掉的责任和束缚,而我,好像永远都跨不进他的世界,只能在他偷来的温柔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归来的承诺。
阳光慢慢偏移,暖光变成冷调,茶几上的花果茶彻底凉透,那部没播完的综艺,播到了高潮,我却再也笑不出来,只能抱着他残留着雪松香气的抱枕,守着一屋破碎的温柔,独自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