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下定决心要把沈烬言养乖,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给他揉腿、暖手、准备三餐、陪他晒太阳,把从前原主欠他的所有温柔,一股脑全都补了回来。
沈烬言的变化,肉眼可见。
他不再时刻紧绷着身体,不再看我的时候带着淬了冰的戾气,甚至会在我递给他甜点时,轻轻红一下耳尖,会在我起身离开时,悄悄拽住我的衣角,小声说一句“快点回来”。
那个阴鸷冷戾、人人惧怕的疯批少年,正在我一点点的温柔里,慢慢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又脆弱的模样。
可我也清楚,平静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
原书里的剧情线,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天傍晚,管家恭敬地递过来一封烫金请柬,弯腰道:“小姐,林家举办的私人晚宴,邀请您和沈先生一同出席。”
我捏着请柬,指尖微微一顿。
林家。
林薇薇,原书里最爱挑衅原主、也最爱嘲讽沈烬言的女人,而她身边,永远跟着一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男人——傅子轩。
也是这一场晚宴,原主被傅子轩当众刁难,而那时候的沈烬言,冷眼旁观,甚至在心里觉得原主活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向坐在我身边,正安安静静看着我的沈烬言。他穿着我给他挑的白色针织衫,衬得肤色冷白,眉眼清俊,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沈烬言,”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晚上有个晚宴,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垂眸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待在我身边,仿佛只要我在,他就有了底气,就不用再害怕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真乖。晚上我会一直牵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却悄悄握紧了我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傍晚时分,司机将车开到别墅门口。
我替沈烬言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完美至极,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平日里的阴鸷被一身正装压下去几分,多了几分矜贵冷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沈先生,你也太好看了吧。”
他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身影,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你更好看。”
我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挽着他的手臂,我们一起坐上了车。
沈烬言全程都很安静,只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我能感受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知道他是在紧张,是在害怕再次面对那些充满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他转头看我,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安稳:“嗯。”
车子缓缓驶入林家私人庄园。
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处都是豪门世家的少爷小姐,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味道,浮华又虚伪。
我们一进场,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和沈烬言交握的手上,震惊、疑惑、嘲讽、看热闹……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不是苏晚柠吗?她怎么真的把沈烬言带来了?”
“那个沈家的野种居然也敢踏进这种场合?”
“苏小姐是不是真的疯了,居然把这么个阴沉沉的人带在身边。”
议论声不大,却 enough 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身边的沈烬言却先一步收紧了手臂,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冷戾气息,让不少人瞬间闭上了嘴。
我心头一暖。
原来,他也在学着保护我。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又傲慢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眉眼张扬的男人,端着香槟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林薇薇。
是傅子轩。
他上下打量了沈烬言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随即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苏小姐,你就算没人陪,也不用找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吧?不如跟我喝一杯,我陪你聊聊天?”
说着,他竟然直接伸出手,想要来碰我的手腕。
动作轻浮,态度嚣张。
我脸色一冷,正要后退躲开。
可下一秒——
一道更冷、更沉、更吓人的气息,猛地从我身侧炸开。
沈烬言几乎是瞬间上前一步,牢牢将我护在身后。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冷冷地看着傅子轩。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藏着一片冰封的地狱,阴鸷、暴戾、危险,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直直压向傅子轩。
空气瞬间凝固。
全场死寂。
傅子轩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后背竟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他被沈烬言的眼神,吓得不敢动了。
而我站在沈烬言身后,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紧绷的戾气,还有他握着我手腕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
他吃醋了。
也……生气了。
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疯批少年,因为有人对我出言不逊、动手挑衅,彻底被点燃了心底最偏执的占有欲。
他没说话,可那股能吞噬一切的疯批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安抚:“沈烬言,我没事。”
他缓缓低头,看向我。
刚才还冰冷刺骨的眸子里,在触及我的那一刻,瞬间褪去戾气,只剩下一片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在意。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他碰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压抑着怒火的、偏执的陈述。
我心头一颤,刚想说什么。
傅子轩已经回过神,恼羞成怒地开口:“沈烬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
“你闭嘴。”
沈烬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带着能刺穿骨髓的危险。
他将我护得更紧,漆黑的眸子里,醋意与戾气疯狂交织。
一场暴风雨,即将在这场浮华虚伪的豪门晚宴上,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