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沈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一只滚烫的手臂紧紧箍着腰。
阿九还在睡。他睡相并不老实,一条长腿霸道地压在沈墨的腿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那张昨晚被辣得红肿的嘴唇此刻消了不少肿,但依旧泛着诱人的嫣红。
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把他的手臂挪开。
刚一动,阿九那双狭长的凤眼就猛地睁开了。眼底闪过一丝属于野兽的警惕寒光,待看清怀里的人是沈墨后,那寒光瞬间化作了刚睡醒的懵懂雾气。
“墨墨……”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别动,再睡会儿。”
“阿九,天亮了,该起床了。”沈墨推了推他,“今天我要带你去逛逛沈府,顺便……给你置办些衣物。”
听到“衣物”两个字,阿九终于有了反应。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墨色短打,又看了看沈墨身上繁复精致的丝绸寝衣,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穿那些。”他指着挂在衣架上的中原长袍,一脸嫌弃,“袖子那么大,打架的时候会被抓住。还有那个腰带,系起来好麻烦,像捆猪一样。”
沈墨失笑:“这是沈府,不是巫蛊门,没人跟你打架。而且穿得体面点,爹娘看着也高兴。”
阿九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下了床。
洗漱完毕后,沈墨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梳头。
她刚拿起梳子,手里的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截胡了。
阿九站在她身后,盯着铜镜里的沈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蛊阵。他伸手拿过那把玉梳,笨拙地插进沈墨的发丝里。
“阿九,你会梳头吗?”沈墨有些担心。
“不会。”阿九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我看那个楚家丫头给你梳过。很简单,就是把头发理顺。”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动作虽然生疏,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然而,苗疆少主显然低估了中原女子发髻的复杂程度。
半柱香后。
沈墨看着镜子里那个歪歪扭扭、像被雷劈过的发髻,陷入了沉默。
“阿九……”
“不好看吗?”阿九有些挫败,手指还在沈墨的发间纠缠,“在苗疆,女孩子的头发都是散着的,或者随便编个辫子。你们中原人的头发,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规矩?”
沈墨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责备。她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拆了那个“鸡窝”,重新挽了一个简单的飞仙髻。
“没关系,阿九梳的很特别。”沈墨笑着安慰他,“下次再练练就好了。”
阿九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墨墨。”
“嗯?”
“以后我的头发,也给你梳。”阿九认真地说道,“你想怎么梳就怎么梳。编辫子,或者……捆起来,都行。”
沈墨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好啊,那以后阿九就是我的专属模特了。”
“模特?”阿九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他记住了这个发音。
……
换好衣服后,沈墨带着阿九在沈府的花园里散步。
沈府的花园曲径通幽,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阿九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跟在沈墨身后,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花坛角落里的一株植物吸引了。
那是一株普通的牵牛花,在这个季节已经快枯萎了。
但在阿九眼里,这株植物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他蹲下身,盯着那株牵牛花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神深邃而凝重。
“阿九,你在看什么?”沈墨好奇地凑过去。
阿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枯萎的叶片,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毒。”他沉声说道。
“啊?”沈墨吓了一跳,“这花有毒?”
“嗯。”阿九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墨,“这种毒,叫‘相思引’。中了这种毒的人,会日思夜想,茶饭不思,最后……憔悴而死。”
沈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也太可怕了。那我们快把它拔了吧!”
“不能拔。”阿九拦住她,眼神变得更加深情,“这种毒,只有我能解。”
“怎么解?”
阿九突然伸手,一把将沈墨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磁性:“只要每天抱着心爱的人,毒就会慢慢消散。”
沈墨:“……”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毒,分明是这位苗疆少主在变着法子耍流氓!
“阿九,你骗人!”沈墨羞红了脸,伸手去捶他的胸口,“这明明就是普通的牵牛花!”
阿九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花是普通的,但我对你的思念,是真的有毒。”
沈墨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苗疆少年,说起情话来竟然这么……这么让人招架不住!
“油嘴滑舌。”她嗔怪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看到就看到。”阿九却抱得更紧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飘落下来。
阿九突然松开沈墨,手腕一翻,那支漆黑的古笛出现在手中。他并没有吹奏,只是用笛尾轻轻敲击着掌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有人。”他冷冷地说道。
沈墨一愣:“什么?”
“刚才那阵风里,有杀气。”阿九眯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虽然很微弱,但瞒不过我的耳朵。”
沈墨心中一紧。这里是沈府内院,怎么会有杀气?
“别怕。”阿九将她护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正好刚吃饱了没事干,有人来送死,我就陪他玩玩。”
说着,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冲向了那座假山。
沈墨还没来得及喊住他,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沈衍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狼狈的声音。
“哎哟!阿九公子!手下留情!是我!是我啊!”
沈墨:“……”
她无奈地扶额,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假山后面,沈衍正狼狈地坐在地上,手中的折扇掉在一旁,发髻也被扯乱了。而阿九正骑在他身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地上捡来的狗尾巴草,一脸不爽地戳着沈衍的脸。
“是你?”阿九皱眉,“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偷看墨墨?”
沈衍欲哭无泪:“我是在喂鱼!喂鱼啊!谁知道你突然冲出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沈墨走过去,看着这一幕“兄友弟恭”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九,快下来。那是哥哥。”
阿九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还不忘用脚踢了踢沈衍的屁股:“下次再敢躲躲藏藏,我就把你喂蛊虫。”
沈衍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幽怨地看着沈墨:“墨墨,你这未来夫君,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
沈墨掩唇轻笑:“谁让你吓唬他。”
阿九听到“未来夫君”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他走到沈墨身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沈衍说道:“听到了吗?我是未来夫君。你是哥哥,要让着我。”
沈衍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折扇。
“行行行,让着你。”沈衍摇着扇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今晚的晚饭,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因为……厨房说,今天的辣椒还没买回来。”
阿九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衍!你卑鄙!”
沈衍大笑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这叫兵不厌诈,阿九公子,好好学吧!”
沈墨看着阿九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九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揽住沈墨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笑够了吗?”他低声问道,“笑够了,我们就去练功。我要学那个……什么‘折扇’,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沈墨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园的秋色,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虽然这个苗疆少主有时候笨拙得让人头疼,有时候又霸道得让人害怕,但他给她的快乐和安全感,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好。”沈墨笑着点头,“我教你。”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