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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

终有的爱

初夏的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钻进“星芒集团”光洁如镜的旋转门。叶淮清站在前台旁,指尖微微蜷缩着,白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无意识地攥出几道褶皱。

他的头发很长,是极惹眼的银白色,柔顺地垂到腰际,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前台小姐偷偷抬眼打量他,目光在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停留——皮肤是冷调的白,眉骨清隽,眼尾微微上挑,是双罕见的淡蓝色桃花眼,此刻正因为紧张,像蒙了层水雾,显得格外干净。

“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叶淮清。”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溪流,带着点年轻人的青涩。

“叶先生是吗?请稍等,伊助理马上下来接您。”前台小姐收回目光,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在感叹:这颜值,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叶淮清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双简单的帆布鞋,与周围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们格格不入。手里紧紧攥着的实习报到单,边角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在国内顶尖的传媒集团“星芒”做实习编辑,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校对工作,却足够让他这个还没毕业的中文系学生激动好几天。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青炎冥的特助伊邱澜。

“你是叶淮清?”伊邱澜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那头白发上停顿了半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跟我来。”

叶淮清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星芒集团的办公区大得惊人,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室内是极简的黑白灰设计,员工们都在安静地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透着一种高效而疏离的压迫感。

“青总在开视频会议,你先在外面等。”伊邱澜将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你的工位暂时安排在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实习协议在这里,签一下。”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叶淮清接过,低头认真地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像幅精心绘制的素描。

伊邱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能被青总亲自点名招进来当实习生,这年轻人必然有点特别,只是这过分惹眼的白发和看起来纯得像张白纸的气质,实在不像能在青总手下撑过三天的样子——毕竟,他们那位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刻薄。

叶淮清很快签好了字,将文件递回去,轻声问:“请问……青总是我的直属上司吗?”

“是。”伊邱澜推了推眼镜,“你主要负责青总日常行程的记录整理,以及部分文件的校对,具体工作我会发邮件给你。”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红棕色的头发打理得极有层次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轮廓分明。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是极淡的红色,眼型狭长,是标准的丹凤眼,此刻正微微眯着,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淬了冰的刀子。

叶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长得极其英俊,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连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出现,变得稀薄而寒冷。

“青总,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叶淮清。”伊邱澜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青炎冥的目光落在叶淮清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头白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红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嗯。”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声音低沉,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冷硬。

叶淮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想说句“青总好”,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他进来。”青炎冥没再看他,转身走进办公室,黑色的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叶淮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连忙跟上去,走进办公室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轻微的“咚”声。

青炎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叶淮清的脸颊瞬间红了,窘迫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衬衫下摆。

“坐。”青炎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翻开了桌上的文件,目光专注,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叶淮清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是真皮的,质感很好,却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偷偷抬眼打量这间办公室,极简的设计,黑白色调为主,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伊邱澜应该跟你说了你的工作内容。”青炎冥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青总。”叶淮清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听着。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青炎冥抬眼,淡红色的丹凤眼直视着他,目光锐利,“高效,准确,少出错。”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时间为你的失误买单。”

“我知道了,青总,我会努力的。”叶淮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青炎冥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看文件。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叶淮清坐在那里,浑身紧绷,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青炎冥忽然放下文件,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有个会,把资料整理好,打印三份送进来。”

“好的,青总。”叶淮清连忙起身,想要退出去。

“等等。”青炎冥叫住他。

叶淮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青炎冥的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下次……把头发剪了。”

叶淮清愣住了。

他的头发自小就是白色的,长这么大,从未剪短过。这头白发给他带来过不少异样的眼光,他早已习惯,却没想过会被人这样直接要求剪掉。

“可是……”他想解释,却看到青炎冥已经重新低下头,显然不想再听。

叶淮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办公室,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薄汗。

这个青总,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漠,还要……可怕。

“叶先生,这是下午会议的资料。”伊邱澜适时地出现,递给他一个文件夹,“青总习惯资料按时间顺序排列,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

“好,谢谢伊助理。”叶淮清接过文件夹,指尖还有些发凉。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认真整理资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文件上,他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银辉,淡蓝色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文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安静的蝴蝶。

不远处,几个同事在偷偷议论:

“那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头发好特别啊。”

“听说还是青总亲自招的,不知道什么来头。”

“别想了,没看到青总那表情吗?估计撑不了几天。”

叶淮清假装没听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知道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他需要这份工作,很需要。

整理完资料,离三点还有十分钟。他拿着打印好的文件,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进。”

叶淮清推门进去,看到青炎冥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红发染成温暖的橘色,却依旧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他走到办公桌旁,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正准备悄悄退出去,却听到青炎冥的声音。

“……知道了,我会处理。”他的语气很淡,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叶淮清,“文件放那里了?”

“是,青总。”

青炎冥走过来,拿起文件翻阅。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翻动纸张时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

叶淮清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评价。

青炎冥翻得很快,几分钟后,他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叶淮清,淡红色的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重点标注得还行,下次注意格式对齐。”

“好的,青总,我记住了。”叶淮清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原来只是“还行”。

“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

叶淮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他回头,看到青炎冥按着额角,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些。

“青总,您没事吧?”他下意识地问。

青炎冥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冷漠:“没事,出去。”

“哦。”叶淮清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青炎冥看着紧闭的门,眉头微蹙。最近的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连白天都开始出现头痛的症状。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陆蒋毅,晚上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又失眠了?行,我晚点过去,给你带了新配的安神茶。”

青炎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却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整理好的文件上,想起刚才那个实习生的样子——白发,蓝眼,干净得像张白纸,还有……被要求剪头发时,那副窘迫又倔强的表情。

有点……碍眼。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将文件扔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已经落下,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青炎冥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雇佣关系,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激起怎样的涟漪。

而此刻的叶淮清,还在为自己的“还行”而暗暗加油,完全没预料到,他和这位冷漠总裁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栀子花的香气,依旧在空气中弥漫,带着点青涩的甜,像极了这个夏天,悄然萌发的未知与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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