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式入局
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折射出一片浮华璀璨,衣香鬓影间全是虚伪的寒暄与试探。
我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挂着傅景深最喜欢的温顺浅笑,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瓷娃娃。
三年来,我早已习惯扮演这样的角色。
乖巧、安静、懂事、不吵不闹,从不过问他的工作,从不干涉他的社交,甚至在媒体拍到他与各色名媛出入高级会所、彻夜不归时,我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一句“景深只是工作繁忙”。
所有人都说,苏晚是傅景深最合格的妻子,温顺得没有一丝棱角。
就连傅景深自己,也深信不疑。
他是天之骄子,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年纪轻轻便执掌整个商业帝国,手段狠厉,眼光毒辣,在商场上几乎从未失手。于他而言,这场商业联姻不过是巩固势力的一枚棋子,而我,就是那颗最听话、最无用,却又最体面的棋子。
他娶我,不过是因为苏家当时尚有利用价值,不过是因为我足够温顺,足够听话,足够给他撑场面,却永远不会给他添麻烦。
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从未在意过我开不开心,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
在他眼里,我只是他养在金笼里的一只雀鸟,羽毛漂亮,叫声温顺,永远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忘了,雀鸟被逼到绝境,也会啄人。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笼中雀。
三年前,苏家一夜之间濒临破产,父亲重病卧床,公司内外交困,是傅景深伸出援手,以联姻为条件,保住了苏家最后的体面,也将我牢牢捆在了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跌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他给我锦衣玉食,给我无上荣光,给我傅太太的头衔,却也拿走了我所有的自由、骄傲与尊严。
他切断我与外界所有不必要的联系,限制我的行踪,插手我的生活,甚至连我回娘家探望父亲,都要提前报备,经过他的允许。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将我彻底圈养。
我哭过,闹过,反抗过,可换来的只有他冰冷的眼神和一句“苏晚,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软弱和眼泪换不来同情,只会让他更加看不起我。
从那天起,我收起所有棱角,戴上温顺的面具,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我表面安心做他的金丝雀,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学习。
我偷偷看财经新闻,研究商业报表,分析傅氏集团的运作模式,记下他每一个商业对手的资料,甚至自学金融、法律、管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挣脱牢笼、反戈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在想什么?”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抬眸,撞进傅景深深邃冷冽的眼眸里。他刚应酬完一圈,周身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疏离的压迫感,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每一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我立刻收起眼底所有情绪,扬起一抹温顺柔和的笑,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有点吵。”
傅景深伸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腰,指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礼服传来,却没有半分温情,更像是在宣示主权。他低头,目光扫过我的脸,带着一种审视藏品般的漠然:“不习惯?”
“有一点。”我轻声应着,顺从地靠在他身边,扮演着一个依赖他的小妻子,“不过有你在,还好。”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他。
傅景深唇角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却已是难得的温和。他指尖轻抬,拂过我额前的碎发,语气平淡:“乖乖陪着我,结束之后带你回去。”
“好。”我温顺点头。
他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又被一群商界大佬围了上去。众人簇拥着他,奉承话不绝于耳,他站在人群中央,从容淡定,眉眼间全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傲慢。
他永远这样,觉得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我。
可他不知道,他最轻视的笼中雀,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了翅膀,磨利了爪牙。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端着香槟,缓缓走向露台。
露台门被我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的喧嚣,晚风微凉,吹起我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脸上所有伪装的温柔。
我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条匿名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苏小姐,傅氏近期重点推进的城西地块项目,所有内部资料已全部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对方出价极高,就等您点头。】
我指尖微顿,目光冷了几分。
城西地块。
那是傅景深筹备了整整一年的项目,是傅氏集团接下来扩张商业版图的关键一步,他为此投入了大量资金与精力,势在必得。
而我手里,现在握着他最致命的软肋。
只要我把这份资料交给陆氏——傅景深最强劲的死对头,傅景深的城西计划,将会彻底崩盘,损失不可估量。
这只是第一步。
我要的,不是一次小小的打击,而是一步步蚕食,一点点瓦解,让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从内部开始腐烂,最终轰然倒塌。
我回复:【按原计划进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发送成功。
我将手机锁频,放回口袋,抬眼望向宴会厅内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正举着酒杯,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他一定想不到,他亲手放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已经开始倒计时。
三年前,他用苏家逼我就范,用婚姻将我囚禁;三年后,我便要用他最在意的商业帝国,让他体会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追妻火葬场?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可笑。
那种卑微的祈求、迟来的深情、廉价的悔恨,我早已不稀罕。
我不要他回头,不要他道歉,不要他后悔莫及。
我要他失去一切。
要他亲手毁掉的尊严,我一一讨回;要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千倍奉还;要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我手里一点点崩塌;要他亲眼看着,曾经被他踩在脚下、不屑一顾的笼中雀,如何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刺入他的心脏。
“苏小姐。”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恭敬的呼唤。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沉稳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是陆氏总裁陆承渊的特助。
“事情办得怎么样?”我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切顺利,城西地块的资料已经顺利交接,陆总已经安排好一切,不会牵连到苏小姐身上。”特助低头汇报,“陆总说,接下来但有吩咐,您尽管开口,陆氏会全力配合。”
我淡淡点头:“告诉你们陆总,我自有分寸,按计划一步步来,不要操之过急。”
“是。”
特助躬身退下,露台再次恢复安静。
我重新望向室内,目光落在傅景深身上。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不经意间抬眸,朝我这边看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立刻重新戴上温顺的面具,对着他轻轻一笑,像往常一样,满眼依赖。
傅景深眸色微淡,收回目光,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丝毫没有怀疑。
他永远不会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的人生,已经悄然转向。
宴会过半,我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傅景深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随意:“让司机送你回去,路上小心。”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不会惹事、不会逃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苏晚。
“好。”我顺从答应,转身离开宴会厅。
走出酒店,晚风更凉,夜色深沉。
坐进车里,我靠在后座,闭上眼,脸上所有的伪装终于彻底卸下。
三年隐忍,三年伪装,从今天起,正式结束。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驶向那座我住了三年,却毫无归属感的豪华别墅。
那是傅景深给我的牢笼,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
而我,即将亲手拆了这座牢笼,再亲手毁了建造这座牢笼的人。
回到别墅,佣人恭敬地迎上来:“太太,您回来了。”
“嗯,”我淡淡应着,径直走上楼梯,“不用伺候,我累了,先回房。”
走进卧室,我反锁上门,卸下所有伪装。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繁华的城市。
傅氏集团的大楼,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那是傅景深的骄傲,他的一切。
而我,就要从这里开始,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摧毁。
我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傅氏集团的内部机密——财务报表、项目计划、合作漏洞、内部矛盾……全是我这三年来,一点点收集、一点点记下的致命筹码。
曾经,我只是默默记下,不敢有任何动作;
现在,这些东西,将成为刺向傅景深最锋利的刀。
我点开城西地块的详细文件,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将所有关键信息再次确认一遍。
明天,这份文件就会通过陆氏的手,送到相关部门与竞争对手面前。
傅景深的城西计划,必败无疑。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傅氏的海外业务,是傅氏的供应链,是傅氏的内部股权,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我会一步一步,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将他的帝国彻底瓦解。
我要让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体会,当年苏家一夜崩塌时的绝望;
我要让他体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的痛苦;
我要让他体会,失去一切、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窗外的月光洒在我脸上,清冷而决绝。
手机再次震动,是陆承渊亲自发来的消息:【苏晚,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我指尖微动,回复:【彼此彼此,陆总。】
放下手机,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温顺怯懦、满眼委屈的苏晚。
镜中的女人,眼底平静无波,却藏着淬了冰的锋芒与决绝。
笼中雀,早已不是雀。
从今天起,我是执刀人。
傅景深,你准备好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给我的牢笼,我会亲手打碎;
你欠我的一切,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我会亲手,蚕食掉你的商业帝国,让你亲眼看着,你曾经不屑一顾的我,如何将你拉下神坛。
这一局,我不会输。
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