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风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我牵着一左一右两道僵硬的身影,沿着树林边缘缓慢前行。
距离带着父母离开那栋别墅,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外界早已彻底沦陷,政府崩塌,信号全断,拥有大型安全区的团队,成了极少数人的希望。
而我,依旧是孤身一人。
身边牵着已经彻底尸化的父母,口袋里永远揣着哥哥那块磨得发亮的手表。
一个月里,我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习惯了他们冰冷的皮肤、浑浊的眼睛、无意识的低喘。
习惯了穿行在尸群中央,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任何一只行尸会多看我一眼。
习惯了靠着爸爸留下的手枪,独自面对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原主在非洲打猎学习的枪法,成了我活下去的底气。不得不说,很有天赋,小小年纪枪法稳、准、静,哪怕面对危险,指尖也不会抖半分。
这天午后,我们刚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准备绕开前方密集的尸群,一阵杂乱的喘息声突然从灌木丛后传来。
我立刻停下脚步,将父母轻轻往身后带了带,手悄无声息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下一秒,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看清他脸的瞬间,我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是那群掠夺者里的人。
那张狰狞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没死,只是受了重伤,一条腿几乎废了,身上还有被行尸抓伤的痕迹。
他也在同一秒看见了我。
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恨意与贪婪。
“是你!!那个小鬼!”
“你们害死了我的人!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着,挣扎着朝我扑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没有丝毫犹豫,我抬手、举枪、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和在非洲草原上瞄准猎物时一模一样。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林间的寂静。
子弹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血腥味迅速散开。
远处的尸群被枪声吸引,拖着僵硬的脚步,密密麻麻朝这边涌来。
“快走。”
我低喝一声,拉紧绳子,牵着父母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
尸群在身后嘶吼追逐,却始终没有一只对我伸出手。
它们只是漠然地穿过我,追逐着刚刚那丝活人的气息。
可我没有想到,这一声枪响,不仅引来了尸群,还引来了另一群人。
就在我带着父母冲出树林,准备翻越一道矮坡时——
前方突然响起了沉稳的喝止声。
“站住!放下武器!”
我猛地抬头。
坡顶上,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有人拿着步枪,有人握着弩箭,眼神警惕而锐利,将我死死包围在中间。
最前方的男人,留着短发,神情坚毅,腰间别着手枪,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边,站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眼神倔强的少年。
旁边还有一个沉默寡言、背着十字弩的男人。
我不知道的是,他们是瑞克团队。
是这座废弃监狱的主人。
是这片废土上,为数不多还坚守着人性的幸存者。
他们盯着我,盯着我手里牵着的两只行尸,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震惊、不解、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没有人能理解。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平静地站在尸群边缘,手里还牵着两只行尸。
更没有人知道,我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清澈,平静无波:
“我没有敌意。我只是……想带我的家人,去一个地方。”
风轻轻吹过,掀起我额前的碎发。
哥哥的手表,在口袋里静静贴着我的胸口。
我身边的父母,安静地站在我身旁,像最忠诚的守护者。
而我,西艾娜·奎因,
在这一刻,正式走进了《行尸走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