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李怀安低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尾，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絮语“不是甜言蜜语，是真心话”

说着李怀安低声笑了下

凌灼华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摆，想起初见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那又怎样，当时你看你老实，就像欺负你”

“仗着我老实你就可劲欺负我”李怀安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这些日子，看着你故意打翻墨碟、装咳引我过来，看着你害羞时泛红的耳尖，我都舍不得点破，只盼着你能多赖着我一点”

凌灼华被他戳破了小心思，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却没恼，只是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原来你早就知道？故意逗我是不是？”

“是故意等你”李怀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等你愿意主动走向我，等你愿意把心交给我”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着暖光，窗外的夜风吹得窗棂轻响，隔壁的嘈杂早已远去，整个房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凌灼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句句剖白心意，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与在意，终于不再遮遮掩掩，顺着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李怀安”她坏笑着开口，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年少不懂事，老是欺负你，虽然我现在还想欺负你”

话音落，李怀安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暖得人发痒

他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语气带着纵容的宠溺“好，都给你欺负，这辈子，都给你欺负”

凌灼华弯着眉眼笑，抬眼时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那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微微仰头，凑近他的耳畔，用气音说“那……李大人，今晚我欺负定你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李怀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非但没退，反而微微俯身，将她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气息交缠间，声音低哑又温柔“灼华想怎么欺负，我都接着，只是……欺负完了，要对我负责”

凌灼华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脸颊，却依旧强撑着不肯露怯，只是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谁要对你负责，明明是你心甘情愿被我欺负”

“是，我心甘情愿”李怀安握住她推过来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受自己为她跳动的脉搏“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心甘情愿”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灼华，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凌灼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逗他，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浅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吻

一触即分，她刚要退开，就被李怀安扣住后颈，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缠绵又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凌灼华靠在李怀安怀里，呼吸微促，脸颊泛着动人的绯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李怀安轻轻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指尖拂过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陪着你”

他拿起枕边那本写满情诗的诗集，就着微弱的烛火，轻声念起那些写给她的句子，声音清润，像春日的风，像夏夜的星，哄着怀中人渐渐入眠

参加完樊长玉，谢征，不，应该叫言正的婚事，看到谢征发自真心的开心，看到谢征幸福就好了，凌灼华看了看身旁熟睡的李怀安，回去就给父亲说她非李怀安不嫁，若李怀安也入赘的话……

亲眼看着樊长玉与言正——也就是卸下身份的谢征，完成那场简单却真心实意的婚事，凌灼华的心头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曾与谢征过命的矫情，如今看着他眼底那份发自肺腑的安稳与欢喜，她只觉得由衷释然

夜色渐深，她低头望向身旁睡得安稳的李怀安，烛火映着他清隽柔和的眉眼，呼吸轻浅，模样温顺得让人心头发烫

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犹豫、羞怯、忐忑，全都落了地

等回去，她便要亲口告诉父亲——

她此生，非李怀安不嫁

若是……若是李怀安愿意入赘凌家，往后由她护着他、由她当家做主呢？

一想到他平日里这般温顺听话的模样，凌灼华心底就忍不住冒起一点坏坏的念头，恨不得立刻逗逗他、欺负欺负他，光是想想，心口就又甜又痒，微微发烫

她想得入神，身旁的人却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将她轻轻圈进温暖的怀里

李怀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与慵懒，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又纵容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

凌灼华被他抱在怀里，所有的小心思瞬间被揉得软软的，再不敢乱动，只乖乖靠在他胸口

第二日天刚亮，屋里还浸着淡淡的墨香

凌灼华正坐在案前，指尖绕着李怀安的墨锭，慢悠悠替他研墨。她动作轻缓，时不时抬眼瞧一眼身旁低头看书的人，眼底藏着几分没散去的小狡黠——昨日夜里那些坏心思还没散，此刻看着他温顺清隽的模样，便只想这样安安稳稳赖在他身边

忽然，一阵极锐的破风声响从窗外直窜而来！

一支冷箭挟着风声，擦着她鬓边飞掠而过，箭尾系着的信纸在空中轻扬

凌灼华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腕轻抬，两指稳稳将箭身扣住，力道收得恰到好处，连信纸都没被划破

她指尖微紧，心头先掠过一丝警惕

这箭，是冲屋里来的

“怎么了？”李怀安立刻放下书卷抬眸，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箭上，眉峰微蹙

凌灼华掂了掂箭身，取下那卷信纸，指尖触到纸面微凉，轻声道“不是刺客，是传信，上面写着……是给你的”

她将信与箭一同递到他面前，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李怀安接过，指尖展开信纸

才看第一眼，他清润的面色便微微一沉

凌灼华瞧着他神色不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轻声问“写了什么？”

李怀安喉结微滚，抬眸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是京中急信，你父亲凌啸，被查出私藏私兵，罪证确凿，以谋逆论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石砸在心上

“凌家满门抄斩，女眷幼童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空气骤然凝固

凌灼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猛地一颤，几乎站不稳

李怀安连忙伸手扶住她，却见她怔怔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茫然，声音轻得发颤“……你说什么？我爹？满门……”

李怀安握紧她的手，沉声道：“信上还说，官府正在全城搜捕……”

“他们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