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低沉悦耳、却裹着刺骨疯癫的声音缓缓从听筒传来,没有经过任何变声处理,清晰得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低语。
“时溯。”
只这一声,便让时溯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你果然还是要去查。”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偏执到扭曲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我留了那么明显的线索,不是让你去乱翻无关的人,是让你顺着路,来找我。”
时溯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靠紧座椅,声音冷硬如冰:“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语气轻慢,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霸道,“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三年前是,现在是,以后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你在胡说什么。”时溯压着心底骤然翻涌的慌乱,指尖微微收紧。
“胡说?”那人轻笑一声,带着近乎疯狂的笃定,“那些人不过是把你带回我身边的铺垫。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的耳朵,你的天赋,你这个人……都只能属于我。”
“你再敢动无辜的人,我不会让你得逞。”时溯沉声警告。
“无辜?”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语气骤然转冷,寒意渗人,“凡是挡在我和你之间的人,都不配活。时溯,别去查别人,你只能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只能听我的声音。”
“如果你继续不听话,继续乱跑……”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彻骨的疯劲与狠戾,“下一个死的,就是每天出现在你附近的人。”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对方干脆挂断。
没有丝毫提醒,没有半分好意,只有赤裸裸的威胁、疯狂的霸占,和近乎变态的控制欲。
时溯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
这个人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的行踪,甚至知道她在留意沈确。他杀人,根本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逼她现身,把她牢牢捆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为他的所有物。
疯得彻底,也危险到了极致。
司机从前视镜里看了她脸色一眼,小心翼翼地小声问:“小姐,还要去老城区吗?”
时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去。”
对方越想控制她、恐吓她,她越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她必须在那个人彻底收网之前,先一步找到他的破绽,亲手撕开这张以声音为名、紧紧困着她的巨网。
抵达老城区图书馆,时溯径直走向地方文献区,安静地翻阅近十年的行业登记资料,默默记下所有与声音操控、声响设备、音频技术相关的可疑人员痕迹。她不声张、不急躁,不在纸上留下任何记录,只在脑中默默构建线索网,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死亡威胁过的人。
阳光在书页上慢慢偏移,不知不觉已近傍晚。时溯合上最后一本登记册,将所有零散线索在脑中梳理清晰。
幕后这个人,偏执、疯狂、掌控欲极强,精通声音与韵律,对她有着病态到极致的执念。
而她,时溯,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会任人摆布。
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脸颊。时溯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拉开车门,对司机开口:“去市中心废弃钟楼公寓。”
那座线索里最可疑的老式座钟,她要亲自去看一看。
既然对方处心积虑想把她引进局里,那她就大大方方走进这场局,亲手掀翻这个由凶手搭建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