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校园风波与暗中守护

（圣玛利亚女中的校门口，雕花铁栅栏后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穿着统一校服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笑语声像银铃般清脆。）

佟家儒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指尖泛白。崭新的蓝布校服穿在身上，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却让她更显局促。大岛浩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姿笔挺，像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进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大岛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佟家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校门。

（教室里，班主任将她领到讲台前，微笑着介绍：“这位是新转来的佟家儒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各种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漠然，还有几道带着明显审视的视线，来自前排几个穿着打扮格外精致的女生。

“你就先坐那里吧。” 班主任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

佟家儒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低着头走过去坐下。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本上，字迹清晰，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后背像有针在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

“她就是那个……听说被两个男人收养的？”

“看她穿的鞋子，好像不是什么好牌子呢……”

“嘘，小声点……”

（那些细碎的话语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佟家儒心上。她攥紧了铅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落在课本上，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一上午的课还算平静，没人主动来搭话，她也乐得清静。午休时，她抱着饭盒走到校园角落的紫藤花架下，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刚坐下没多久，三个女生就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有些倨傲的女生，是班里的班长林薇薇。

“你就是佟家儒？” 林薇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佟家儒抬起头，点了点头：“嗯。”

“听说你父母都不在了？” 另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接话，“运气真好，被人收养了，还是两个‘爹爹’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啊？”

佟家儒的脸色白了白，攥紧了饭盒：“这和你们没关系。”

“哟，脾气还挺大。” 林薇薇嗤笑一声，“别以为有靠山就了不起，在这里可不是看谁后台硬的。” 她说着，故意撞了一下佟家儒的胳膊。

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佟家儒猛地站起来，眼圈有些发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弯腰想去捡饭盒，林薇薇却一脚踩在了上面，用力碾了碾。）

“你干什么！” 佟家儒的声音带着颤抖，更多的是愤怒。

“我干什么了？” 林薇薇挑眉，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没拿稳，关我什么事？”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的声音让佟家儒的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她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哪里懂她对一顿饱饭的珍惜。

就在她攥紧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欺负新同学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站在那里，身形高挑，气质清冷，眼神平静地看着林薇薇等人。是高年级的学姐苏曼，听说家里是书香门第，性子素来孤傲，却极有正义感。

林薇薇看到苏曼，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苏学姐，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 苏曼走到佟家儒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头微蹙，“把别人的午饭毁掉，这就是你们的玩笑？” 她看向林薇薇，“还不道歉？”

林薇薇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带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苏曼弯腰，帮佟家儒捡起变形的饭盒，递还给她：“没事吧？”）

佟家儒接过饭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学姐。”

“不用，” 苏曼淡淡道，“她们就是些被惯坏的大小姐，别放在心上。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佟家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第一次感受到的善意。

（下午放学，佟家儒走出校门，就看到大岛浩依旧站在树荫下。他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大岛浩问道。

佟家儒摇了摇头：“没事。”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显得自己太懦弱。

大岛浩没再追问，只是在她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时，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回到家，陈盛还没回来，东村敏郎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佟家儒略显低落的脸上。）

“上学第一天，还习惯吗？” 东村敏郎放下文件，问道。

“嗯，挺好的。” 佟家儒低着头，不敢看他。

东村敏郎看着她紧抿的唇，还有那双刻意避开他视线的眼睛，心里大致有了数。他没再追问，只是对厨房喊道：“张妈，把晚饭端上来吧，家儒该饿了。”

（晚饭时，陈盛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出佟家儒不对劲，笑着问道：“第一天上学，认识新朋友了吗？”）

佟家儒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认识了一个学姐，她人很好。”

“那就好，” 陈盛欣慰地点点头，“有朋友互相照应，就不会孤单了。” 他给佟家儒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正在长身体。”

东村敏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了佟家儒碗里。

（饭后，东村敏郎把大岛浩叫到了书房。）

“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东村敏郎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岛浩低着头，如实禀报：“中午休息时，有几个女生欺负家儒小姐，把她的饭盒打翻了，后来被一个高年级的女生解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林局长的女儿带头的。”

东村敏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沉了沉。林局长是租界里的人，平日里有些交情，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纵容自己的女儿欺负家儒。

“查一下那个林薇薇的底细，” 东村敏郎冷冷道，“不用做得太明显，让她知道，有些人事不能惹的。”

“是。” 大岛浩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东村敏郎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上佟家儒房间亮起的灯光，眉头微蹙。）

他知道，就算他把所有明面上的危险都挡在外面，也挡不住这些来自同龄人的恶意和排挤。这个世界的复杂，她迟早要面对。可他还是希望，能让她晚一点，再晚一点接触这些阴暗。

（楼上，佟家儒坐在书桌前，正在写作业。窗外传来几声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她抬起头，看到楼下东村敏郎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爹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至少，他会记得给她夹菜，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默默地关心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或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她的家。

（第二天，佟家儒到学校时，发现林薇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忌惮，远远地躲着她，再也不敢上前挑衅。她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松了口气。）

课间，苏曼走到她桌前，递过来一本笔记：“这是昨天的重点，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佟家儒接过笔记，感激地说：“谢谢你，学姐。”

苏曼笑了笑：“不客气。对了，周末有时间吗？学校附近有家书店，新书到了，一起去看看？”

佟家儒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啊。”

看着苏曼离开的背影，佟家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她想，或许这一世，真的会不一样。

（而此刻，东村敏郎的办公室里，大岛浩正在汇报：“课长，林局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女儿以后不会再招惹家儒小姐。”）

东村敏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多年前他还未踏入这滩浑水时的日子。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多久，但只要他在，就会尽力守护这份属于佟家儒的、来之不易的温暖。

而在新加坡的某个角落，陈盛放下手中的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鱼儿已入网，静待时机。” 他看着窗外的大海，眼神深邃。棋局已经开始，每一步都需谨慎，而那个叫佟家儒的少女，将会是撬动一切的关键。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