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觉得不真实。每天早上，他会在她桌上放一盒牛奶。不是上辈子那种“顺便买的”，是专门买的。她喜欢喝草莓味的，他知道。她每次喝牛奶都会先看包装上的日期，他知道。她喝完之后会把盒子压扁，扔进可回收的垃圾桶，他也知道。上辈子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这辈子他不想藏了。她看到牛奶，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他说猜的。她笑了，说骗子。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好喝。他说嗯。她低下头，继续做题。他坐在旁边，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阳光里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想起上辈子，他也这样看她。但那时候他的心里是疼的。现在不疼了。只是暖。暖暖的，软软的，像冬天的阳光。她写了一会儿，停下来，把牛奶递给他，说你也喝。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草莓味的，很甜。她说好喝吗？他说好喝。她笑了，说骗人，你又不喜欢甜的。他说喜欢。她说你什么时候喜欢甜的？他说现在。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做题。他把牛奶放在桌上，看着她。她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他伸出手，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翘着。他笑了。

中午，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她走在他左边，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食堂里人很多，很吵。她踮着脚看窗口，说今天有红烧肉。他说你吃吗？她说吃。他走过去排队。她跟在后面，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红烧肉？他说猜的。她笑了，说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他没说话。他不能说他上辈子给她打了三年的饭，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爱吃红烧肉，不爱吃肥的。爱吃鱼香肉丝，不爱吃香菜。爱吃糖醋排骨，不爱吃姜。她每次都会把姜挑出来，放在餐盘边上，排成一排。他问她为什么不吃姜，她说味道太冲了。他说那你还点糖醋排骨？她说因为好吃。他笑了。她说你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她看了他一眼，说奇怪的人。他排在队伍里，她站在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他知道，她在看他。她以为他没发现。他发现了。他假装没发现。他转过头，看着窗口。红烧肉还有，他打了两人份。她把饭卡递过去，他把她的手推回去，说我来。她说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想请。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她没说话，把饭卡收回去。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她把肥肉挑出来，放在餐盘边上。他夹了一块瘦肉，放在她碗里。她抬起头，看着他。他说吃。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肥肉？他说猜的。她笑了，说骗子。她把瘦肉吃了，嚼得很慢。他低下头，吃饭。她也吃饭。两个人都不说话。但这样就很好。

下午有体育课。男生踢球，女生跑步。他不喜欢踢球，站在操场边上。她跑过来，喘着气，脸很红。她说你怎么不去踢球？他说不想踢。她说那你干嘛？他说看你。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她说有什么好看的？他说都好看。她低下头，假装系鞋带。他站在旁边，看着她。马尾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蹲下来，帮她系鞋带。她愣住了，说我自己来。他没说话，把鞋带系好，打了个蝴蝶结。她说你还会系蝴蝶结？他说嗯。她说跟谁学的？他说自己学的。她笑了，说奇怪的人。他站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他说沈稚。她说嗯？他说你跑了几圈？她说三圈。他说累不累？她说有点。他说那别跑了。她说不行，要跑完。他说我陪你。她看着他，说你不是不跑步吗？他说现在想了。她笑了，说好。两个人沿着跑道走。不是跑，是走。走得很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在他右边，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他说你头发长了。她说嗯，该剪了。他说别剪。她说为什么？他说好看。她低下头，耳朵红了。她没说话，继续走。他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说李江年。他说嗯？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他说什么以后？她说大学。她说你想考哪里？他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操场中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看着他，眼睛很亮。她说真的？他说真的。她说那说好了。他说说好了。她伸出手，小指翘着，说拉钩。他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她的手指很凉，很细，像一根小树枝。她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说好。她说不准反悔。他说好。她说不准骗人。他说好。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他看着她，觉得这样就很好。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