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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吻垂着眼,指尖从竹简上缓缓移开,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你若要唤我,便叫我螭吻。”
“看来侍鳞宗不只会让妖褪去画皮,也会让人换副面孔。”

星瑶静静望着他,听不出明显的喜怒,却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我还是更喜欢你寄灵的样子。”

那个会凑在她身边说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热忱的寄灵。
会因为小事雀跃,会真心实意地护着她,单纯可爱,远比眼前这个冷漠威严的龙神要生动得多。

“是吗?”

“我倒是看不出你有多喜欢那傻小子,甚至不如无相月的那只狐狸上心。”
螭吻终于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暗如寒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在他看来,星瑶对寄灵的留恋在乎也不过都是随口一说。
露芜衣把寄灵当作朋友,发现寄灵是他创造的木偶师,会满心想为寄灵讨回公道,和他动手。
可眼前的人呢。
她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傻小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星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他,没有被他的讥讽激怒。
眼前这人拼命割裂与寄灵的关联,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龙神姿态,仿佛那个鲜活温暖的少年与他毫无关系。
可他越是刻意撇清,越是出言嘲讽,反倒越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
他口中那个不值一提的傻小子,从来都不是别人,正是被他不愿承认的另一个他。
“你有寄灵的记忆。”

少女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书架之间漏下的烛光将他螭吻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经卷上,拉得很长。
像一尊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像。

“寄灵不过是本座用法力做出来的一个木偶,画皮成本座的样子,替我行走于人间执行任务。”

“他能有什么记忆?”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虽像是在问她,却更像在问自己。
星瑶想起来,曾经寄灵为了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学识渊博,没少在闲聊时提起自己在龙神殿藏书阁博览群书。
而他此刻坐在这满阁的旧卷中间,周身的气息竟比那些沉寂了百年的竹简还要沉默。
明明是同一张脸。
“若你没有寄灵的记忆,又为何在意我心里是怎么看待他。”

她向他走近,视线轻轻落在他眉眼间。
像是要把眼前冷漠的龙神,与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少年慢慢重叠。
“难道尊贵的龙神大人,已经闲到要靠揣测旁人心意,来打发这漫长时日了吗?”


“放肆!”
螭吻猛地抬眼。
两个字从唇齿间迸出来,像是被触到了某处不能碰的逆鳞。
他显然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讥讽刺得不耐,却又偏偏无法真正动怒。

“星瑶,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如此对本座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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