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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星光入怀.旧时光4

画瓷说2蚀光

蚀骨情戒

第一卷 第十章 偷来的时光

新时间线的第一个早晨,阳光很好。

江鹤川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第一反应是胃疼。但疼痛很轻微,像一根细针在心口轻轻扎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他抬起手,看着手背上光滑的皮肤,没有针眼,没有淤青,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一层薄茧。

是丁。在这个时间线里,他还没确诊胃癌,还没开始漫长的化疗,身体虽然因为长期拍戏透支而有些虚弱,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鹤川,你醒啦?”沈卿尘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袋,脸上带着笑,“我给你买了粥和小笼包。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但得吃点清淡的。”

江鹤川看着他。年轻的沈卿尘,头发有点乱,白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他提着早餐袋的样子,让江鹤川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沈卿尘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提着早餐来片场,分给工作人员,然后偷偷塞给他一份,说:“江老师,您又没吃早饭吧?这样对胃不好。”

那时的江鹤川,三十二岁,已经是影帝,对谁都客气疏离。他看着这个刚出道、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年轻人,接过早餐,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看剧本。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年轻人会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更没想过,他会为了这个人,逆转时空,用命换三年。

“怎么了?”沈卿尘在他眼前挥挥手,“还没睡醒?”

江鹤川回过神,笑了笑:“醒了。谢谢你的早餐。”

沈卿尘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鹤川,昨晚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关于秦明哥的。”沈卿尘的声音低下来,有些犹豫,“你说他可能会伤害我。为什么?”

江鹤川的心沉了沉。他看着沈卿尘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信任和困惑。在这个时间线里,沈卿尘还没经历过背叛,还没被伤害过,还对这个世界,对秦明,抱着最单纯的信任。

他该怎么解释?说他逆转了时空,说在原来的时间线里,秦明为了利益差点毁了他?说那个雨夜,那杯酒,那些眼泪和绝望?

不能说。

说了,沈卿尘不会信。只会觉得他疯了。

“我只是……担心你。”江鹤川最终说,声音很轻,“这个圈子很复杂,卿尘。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我怕你吃亏。”

沈卿尘笑了,笑容干净得像阳光下的溪水:“不会的。我有秦明哥,有你,还有林导他们。大家都对我很好。”

江鹤川的心更疼了。他想说,对你最好的人,可能是伤你最深的人。但他说不出口。

“卿尘。”他握住沈卿尘的手,握得很紧,“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沈卿尘愣住:“包括你?为什么?”

“因为……”江鹤川艰难地说,“因为人都是会变的。今天对你好的人,明天可能就会伤害你。所以,不要百分之百地相信任何人。留一点余地,保护自己。”

沈卿尘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点头:“好,我记住了。”

江鹤川松了口气。他想,能提醒一点是一点吧。至少,让沈卿尘有个心理准备。等三年后时间线修正,他恢复所有记忆时,不至于那么……措手不及。

“对了。”沈卿尘忽然想起什么,“秦明哥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晚上有个饭局,让我一起去。他说……王总想见我。”

江鹤川的背脊瞬间绷紧了。王总。就是原来时间线里,那个对沈卿尘下手的王总。

“哪个王总?”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星辉影业的王总啊。”沈卿尘说,“秦明哥说,王总手里有个大项目,想找我谈谈。如果谈成了,我可能能演男主角呢!”

江鹤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历史,在修正。即使他逆转了时空,改变了那个雨夜的结局,但某些关键节点,还是会被修正回来。

王总还是要见沈卿尘。

秦明还是要……送他过去。

“不要去。”江鹤川说,声音嘶哑。

沈卿尘愣住:“为什么?这是很好的机会啊。星辉的大项目,多少人抢破头……”

“我说不要去!”江鹤川打断他,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卿尘,听我的。那个王总……不是好人。他找你,没安好心。”

“你怎么知道?”沈卿尘皱起眉,“你认识他?”

“我……”江鹤川语塞。他该怎么解释?说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这个王总差点强暴了你?说那个雨夜,你差点死在他手里?

“反正,你不能去。”他最终说,语气强硬,“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沈卿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抽回手。

“鹤川。”他说,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秦明哥,就什么都做不了?”沈卿尘看着他,眼神里有受伤,“是,我是新人,是没背景,是靠着秦明哥才有点资源。但我也在努力,我也在学,我也想像你一样,凭实力拿到角色,而不是……”

“不是靠别人。”江鹤川替他说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卿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那个王总,他真的……”

“你怎么知道?”沈卿尘再次问,眼神认真,“鹤川,你告诉我实话。你怎么知道王总不是好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鹤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沈卿尘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疑惑,有受伤,有一点点……不信任。

他不能说。说了,沈卿尘会问更多。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会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然后,他就会暴露逆转时空的事,暴露他只有半年寿命的事,暴露这三年,其实是他偷来的。

“我……”他艰难地说,“我听圈里人说过。那个王总,名声不好。喜欢对新人下手,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孩。”

沈卿尘的脸微微红了。他别过脸,小声说:“那是谣言吧。秦明哥说,王总是正经生意人,很欣赏我的演技……”

“秦明说的你就信?”江鹤川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卿尘,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秦明他……”

“他怎么了?”沈卿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冷了,“鹤川,我不许你说秦明哥坏话。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跑龙套。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不能诋毁他。”

江鹤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沈卿尘,看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用命换来三年时光的人,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

他想说,卿尘,你知道吗?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就是这个对你最好的秦明哥,亲手把你送到了那个王总手里。就是他递给你那杯下了药的酒,看着你喝下去,然后把你交给那个禽兽。

他想说,卿尘,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么信任他,这么维护他,三年后,当时间线修正,你恢复所有记忆时,你会有多恨?多痛?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沈卿尘,看着那双曾经对他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疏离和防备。

“对不起。”最终,江鹤川低下头,声音嘶哑,“我不该说这些。你……想去就去吧。但答应我,不要喝酒。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无论我在哪儿,我都会去接你。”

沈卿尘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重新握住江鹤川的手。

“鹤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说,声音温柔了些,“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自己。而且,秦明哥会在,他也会保护我的。”

江鹤川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想说,卿尘,你最大的危险,就是秦明。但他不能说。

“嗯。”他最终只是点头,握紧沈卿尘的手,“注意安全。”

沈卿尘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你好好休息。晚上饭局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好。”

沈卿尘又坐了一会儿,陪江鹤川吃了早餐,然后才离开。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江鹤川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笑着挥了挥手。

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江鹤川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四月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可他的心,一片冰凉。

胃又开始疼了。这次比刚才厉害一些,像有只手在胃里缓慢地揉搓。他咬着牙,忍着。他知道,这是逆转的代价。他的身体,在加速衰败。

半年。医生说的半年,可能都说多了。

他闭上眼睛,想起原来的时间线里,沈卿尘最后一次来看他。那时他已经瘦得脱了形,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沈卿尘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说:“鹤川,你别走。我求你了,别走。”

他说:“好,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然后他就真的没走。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沈卿尘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才慢慢闭上眼睛。最后的意识里,是沈卿尘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滚烫。

现在,他回来了。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沈卿尘还没受过伤的时候,回到了……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可他要怎么挽回?

告诉沈卿尘真相?他不会信。

强行阻止他去见王总?他会更疏远他。

找秦明摊牌?那只会让秦明更警惕,用更隐蔽的方式伤害沈卿尘。

江鹤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逆转了时空,改变了那个雨夜的结局,却改变不了人性的贪婪,改变不了秦明的野心,改变不了……沈卿尘对秦明那份盲目的信任。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秦明的声音,冷静,疏离:“江老师,有事?”

“今晚的饭局,我也去。”江鹤川说,声音平静。

秦明沉默了几秒:“江老师,这是私人饭局,恐怕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江鹤川笑了笑,“王总我也认识,正好有些事想跟他谈。怎么,秦总不欢迎?”

秦明又沉默了一会儿。江鹤川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在权衡利弊。

“当然欢迎。”最终,秦明说,“那晚上七点,君悦酒店,我让司机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去。”江鹤川说,“卿尘……也会去吧?”

“是。”秦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江老师对卿尘很关心。”

“他是我看好的后辈,自然要多照顾。”江鹤川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江鹤川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胃还在疼。但他不在意了。

既然逆转了时空,既然用命换来了这三年,他就要用这三年,保护沈卿尘。哪怕是用最笨的方法,哪怕是要和秦明正面冲突,哪怕……会加速他的死亡。

他也认了。

窗外,阳光西斜,在病房的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晚上七点,君悦酒店。

他要去。

去保护他的卿尘。

用他仅剩的生命,用他偷来的时光。

直到……再也保护不了的那一天。

蚀骨情戒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君悦的夜宴

君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车流如银河,霓虹闪烁。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食物的气味。

沈卿尘跟在秦明身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私人饭局,桌上坐的都是圈内的大佬——星辉影业的王总,天艺传媒的张董,还有几个知名制片人和导演。

秦明在和人寒暄,游刃有余。他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是沈卿尘熟悉的笑容——温和,疏离,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力。

“卿尘,来。”秦明回身,揽住沈卿尘的肩,把他带到王总面前,“王总,这就是沈卿尘。年轻人很有灵气,您多关照。”

王总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一双小眼睛在沈卿尘身上上下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他伸出手,手指粗短,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沈老师,久仰久仰。”王总握住沈卿尘的手,力道很大,停留的时间有点长,“我看过你的戏,演得不错。有潜力。”

沈卿尘觉得不舒服,想抽回手,但王总握得很紧。他看向秦明,秦明正和另一个人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谢谢王总。”沈卿尘说,勉强笑了笑。

“坐,坐下聊。”王总终于松开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沈卿尘坐下,看了眼手表。七点十分,江鹤川还没来。早上在医院,江鹤川说会来,但没说具体时间。他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很精致,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但沈卿尘没胃口,他想起江鹤川的话——“不要喝酒”,“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卿尘,敬王总一杯。”秦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卿尘回过神,看见秦明给他倒了一杯红酒,递到他面前。酒是深红色的,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像血。

“我……不太能喝。”沈卿尘说,声音有些干。

“就一杯,意思一下。”秦明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王总亲自给你倒的酒,不能不喝。”

王总也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沈老师,给个面子。”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沈卿尘感到一阵窒息。他想起江鹤川的话——“不要接任何人给你的酒”,“尤其是秦明给你的”。

他看了眼秦明。秦明也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他看不懂。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喝。”沈卿尘最终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胃不好,医生不让喝酒。”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王总脸上的笑容淡了,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秦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卿尘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秦总,你这小兄弟,不太给面子啊。”王总慢悠悠地说。

“卿尘还年轻,不懂事。”秦明笑了笑,接过沈卿尘那杯酒,“我替他喝。王总见谅。”

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又倒了一杯,递给沈卿尘:“这杯必须喝。敬王总,也敬你自己。喝了这杯,王总手里那个项目,男主角就是你的。”

沈卿尘看着那杯酒,看着秦明平静的眼神,看着王总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桌上其他人看好戏的眼神。他觉得恶心,想吐。

“秦明哥,我真的……”

“喝。”秦明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沈卿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秦明,看着这个从小照顾他、他以为会保护他一辈子的哥哥,此刻端着那杯酒,逼他喝下去。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这杯酒里有什么。想问是不是真的像江鹤川说的那样,秦明会伤害他。

但他问不出口。他怕听到答案。

他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杯酒。

“抱歉,来晚了。”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所有人转头看去。

江鹤川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他没打领带,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老师。”秦明最先反应过来,放下酒杯,笑着迎上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秦总客气了。”江鹤川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餐桌,在沈卿尘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王总身上,“王总,好久不见。”

王总站起来,笑容满面:“江影帝!稀客稀客!快请坐!”

江鹤川在沈卿尘身边坐下。服务员立刻加了一套餐具,倒了酒。江鹤川看了眼那杯酒,没动。

“江老师,听说您最近在休息?”王总问,给他夹了块龙虾。

“嗯,拍戏累了,休息一段时间。”江鹤川说,看了眼沈卿尘面前的酒杯,“卿尘不能喝酒,胃不好。这杯我替他喝。”

他端起沈卿尘那杯酒,仰头喝完。动作很快,很干脆。然后,他把空杯放在桌上,看向秦明:“秦总,卿尘还年轻,不懂应酬。您多包涵。”

秦明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江老师说笑了。卿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为难他。只是王总一片好意,不能不领情。”

“那这情,我替他领了。”江鹤川说,又倒了杯酒,举起来,“王总,我敬您。以后卿尘在圈里,还要您多照顾。”

王总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江影帝亲自敬酒,这面子我得给!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开始聊天,说笑,好像刚才的尴尬没发生过。但沈卿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秦明很少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和旁边的人交谈几句。王总倒是很兴奋,拉着江鹤川聊电影,聊投资,聊未来的合作。江鹤川应对得体,不卑不亢,但沈卿尘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鹤川,你没事吧?”沈卿尘小声问。

“没事。”江鹤川对他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别怕,我在。”

沈卿尘的心安定了下来。他回握住江鹤川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冰凉,手心有薄汗。

饭局进行到一半,王总忽然说:“对了,楼上我开了个套房,存了几瓶好酒。江影帝,有没有兴趣上去尝尝?”

江鹤川的手紧了紧。沈卿尘感觉到他的紧张。

“王总好意,心领了。”江鹤川说,声音平静,“但我最近身体不适,医生不让喝酒。改天,我做东,请王总好好喝一杯。”

“那多没意思。”王总不依不饶,“就上去坐坐,聊聊天。秦总也去,对吧?”

秦明看了江鹤川一眼,又看了眼沈卿尘,点头:“当然。卿尘也一起。”

沈卿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江鹤川的话——“如果秦明找你,说有事,你就说我找你,有急事。无论如何,不要单独跟他走。”

“我……”他看向江鹤川。

“卿尘晚上还有事。”江鹤川说,握紧他的手,“我约了他谈个剧本。是吧,卿尘?”

沈卿尘立刻点头:“对,我和江老师约好了。”

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秦明,眼神带着质问。秦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既然是江老师约了,那肯定不能耽误。”他说,站起身,“王总,我陪您上去。卿尘,你陪江老师聊剧本。别聊太晚,明天还有工作。”

“好。”沈卿尘点头。

王总还想说什么,但秦明已经揽着他的肩,往门口走去。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很快,宴会厅里只剩下江鹤川和沈卿尘两个人。

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江鹤川松开沈卿尘的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鹤川!”沈卿尘慌了,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用。”江鹤川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你脸色好难看。”沈卿尘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刚才喝酒喝的?你明明不能喝,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喝。”江鹤川打断他,眼神温柔,“卿尘,记住,以后任何酒局,只要我在,你就不要喝酒。我不在,就滴酒不沾。听到没有?”

沈卿尘点头,眼泪涌上来:“鹤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鹤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照顾好你。”

“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江鹤川说,眼神飘向窗外,“他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保护你。我不能食言。”

沈卿尘愣住。他想问是谁,但江鹤川已经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沈卿尘连忙扶住他。

“我送你回家。”江鹤川说,声音有些虚弱。

“我送你。”沈卿尘坚持,“你这样,我不放心。”

江鹤川看了他一眼,笑了:“好。”

两人走出宴会厅,坐电梯下楼。酒店大堂里,秦明站在门口,正在等司机。看见他们出来,他走过来。

“江老师,我送您。”他说,看了眼沈卿尘,“卿尘,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有拍摄,别迟到。”

“我送鹤川。”沈卿尘说,扶着江鹤川的胳膊。

秦明的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他看向江鹤川,语气平静:“江老师,今晚多谢了。以后卿尘的事,不劳您费心。我会照顾好他。”

江鹤川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秦总,有些事,不是你想照顾,就能照顾好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些人,不是你想伤害,就能伤害的。”

秦明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江鹤川,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慌乱?

“我不明白江老师的意思。”他最终说,声音冷了下来。

“你明白。”江鹤川说,握紧沈卿尘的手,“卿尘,我们走。”

他拉着沈卿尘,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沈卿尘回头看了一眼,秦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司机把车开过来。江鹤川先让沈卿尘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沈卿尘看着江鹤川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江鹤川闭着眼,声音很轻。

“鹤川,你和秦明哥……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江鹤川睁开眼睛,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之间……气氛很奇怪。”沈卿尘说,小心翼翼,“还有,你为什么说秦明哥会伤害我?他是我哥哥,从小照顾我,怎么会……”

“卿尘。”江鹤川打断他,握紧他的手,“你相信我吗?”

沈卿尘点头。

“那好,你记住我的话。”江鹤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秦明不是你想象中的哥哥。他对你好,是有目的的。那个目的,可能会毁了你。”

“什么目的?”沈卿尘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江鹤川摇头,“但你要相信我,离他远一点。尤其是……当他让你去见什么王总李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单独去,不要喝酒,不要相信他的任何承诺。”

沈卿尘的眼泪掉下来。他摇头,拼命摇头。

“我不信……秦明哥不会的……他对我那么好,给我资源,帮我铺路,他……”

“那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江鹤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残忍,“卿尘,这个圈子很现实。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秦明捧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当你的利益和他的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就像今晚?”沈卿尘问,声音哽咽,“他逼我喝酒,逼我去见王总……是因为王总能给他带来利益,而我……是那个筹码?”

江鹤川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看着沈卿尘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眼里破碎的信任,心脏一阵抽痛。

但他还是点头。

“是。”

沈卿尘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他别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流。

江鹤川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他说,声音哽咽,“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答应过……那个人,会保护好你。我一定做到。”

沈卿尘在他怀里摇头,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哽咽着问,“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要伤害我?为什么……”

江鹤川的眼泪也掉下来。他抱紧沈卿尘,像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因为……这就是命。”他说,声音嘶哑,“但卿尘,你记住。无论别人怎么对你,无论你经历什么,你都值得被爱,值得最好的。不要因为别人的错,否定自己。你很好,特别好。好到……我愿意用一切,换你平安喜乐。”

沈卿尘的哭声更大了。他抓着江鹤川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鹤川……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不走。”江鹤川抱紧他,眼泪掉进他发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窗外,夜色深沉。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像一叶孤舟,在黑暗的海洋里漂泊。

江鹤川抱着沈卿尘,感受着他温热的眼泪,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他想,半年。

他只有半年时间,陪在这个人身边,爱他,保护他,让他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真心,还有值得信任的人。

半年后,时间线修正,沈卿尘会恢复所有记忆。他会记得秦明的背叛,记得那个雨夜,记得……江鹤川的病,和死亡。

到那时,他还会相信爱吗?

还会相信,有人会用命,换他三年安稳吗?

江鹤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偷来的半年里,他要用尽全力,爱这个人。

哪怕这份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上。

哪怕这份爱,会在他离开后,变成更深的绝望。

他也认了。

因为他是江鹤川。

是爱了沈卿尘一辈子,愿意为他逆转时空,为他赴死的江鹤川。

车子在沈卿尘的公寓楼下停下。

江鹤川松开他,擦干他的眼泪。

“到了。”他说,声音温柔,“上去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片场。”

沈卿尘看着他,眼睛红肿:“你……不上去坐坐?”

“不了。”江鹤川摇头,笑了笑,“我还有点事。明天见。”

沈卿尘点头,下车。走到公寓门口,他回头,看见江鹤川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他挥挥手。

江鹤川也挥挥手。

然后,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沈卿尘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荡荡的。

他想起秦明逼他喝酒时的眼神,想起王总打量他时的目光,想起江鹤川保护他时的坚定。

然后,他想起江鹤川的话——“秦明不是你想象中的哥哥”,“他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眼泪又掉下来。

他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气,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他在笑。

因为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用命保护他。

即使那个人,可能也活不久了。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拿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模糊的月光。

他没开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像一条永远不会熄灭的银河。

而他站在这银河的某一扇窗前,胃在疼,心在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是要走下去。

带着江鹤川的爱,带着秦明的背叛,带着母亲的嘱托。

走下去。

在偷来的时光里,在谎言和真相之间,在爱与痛的边缘。

走下去。

一直走。

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蚀骨情戒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戒指与谎言

秦家老宅的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秦明坐在书桌后,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照片是五年前的,沈卿尘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蛋糕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秦明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表情是难得的柔和。

那时沈卿尘刚来秦家两年,还没经历后来的变故,还没进娱乐圈,还没……遇见江鹤川。他还是那个怯生生叫他“秦明哥”的少年,眼里全是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秦明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沈卿尘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书房门被敲响。他收起照片,说:“进。”

助理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秦总,查到了。江鹤川三个月前确诊胃癌晚期,当时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但这三个月,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反而……稳定了一些。”

秦明的眉头蹙起:“稳定?”

“是。医生也说不清原因,说是奇迹。”助理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有个奇怪的地方。江鹤川确诊后,去过一家很偏僻的古董店。那家店……不简单。”

“怎么说?”

“老板是个怪人,据说手里有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助理的声音更低了,“有人传说,他能帮人实现愿望,但代价很大。”

秦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想起了江鹤川今晚的表现——苍白,虚弱,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人,不是你想伤害,就能伤害的。”

“继续查。”秦明说,“查清楚那家店到底怎么回事。还有,王总那边,打点一下,让他别再打卿尘的主意。”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秦明一个人。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Art Deco戒指。在台灯下,戒指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这是沈卿尘母亲的遗物,也是……他当年差点毁掉的东西。

五年前那场拍卖会,沈卿尘跪在雨里求他借钱,他没借。不是不想,是不能。父亲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和沈家有瓜葛。他拍下那枚胸针,想着至少能留一件沈夫人的遗物给他,可沈卿尘不知道。他只知道,秦明冷着脸拒绝了他,让他一个人在雨里跪到半夜。

后来戒指被拍走了。沈卿尘在拍卖行门口坐到半夜,秦明开车过去,把装着戒指的盒子扔给他,说:“利息按银行算。”

那时他想,这样就好。让沈卿尘恨他,离他远远的,别再掺和进秦家这些烂事里。

可沈卿尘没走。他进了娱乐圈,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爬起来。秦明在暗处看着,帮他扫清障碍,给他资源,却从不露面。他知道沈卿尘恨他,但他想,恨就恨吧。总比……爱他好。

爱他,太苦了。

秦家是个泥潭,谁沾上,都得脱层皮。他已经在泥潭里了,不能再把沈卿尘拉进来。

所以他推开他,说狠话,做混账事。看着他离开,看着他遇见江鹤川,看着他……爱上别人。

他以为他能忍。

直到今晚,他看着江鹤川护着沈卿尘,看着沈卿尘依赖地靠着江鹤川,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那一刻,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才知道,他忍不了。

他放不开。

哪怕沈卿尘恨他,哪怕沈卿尘爱着别人,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秦明合上盒子,把它放回抽屉。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卿尘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他挂断,又拨。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沈卿尘通红的眼睛,是他哽咽的声音:“秦明哥,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要伤害我?”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不好吗?

秦明苦笑。

是啊,他对他不好。他伤害他,推开他,差点毁了他。

可他爱他。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从青涩少年到当红影星,从依赖到疏离,从爱到恨。

他爱他。

爱到可以为他去死,爱到可以为他毁掉一切,爱到……明知是错,还要一错再错。

手机震动。是沈卿尘回拨过来。

秦明立刻接起:“卿尘。”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沈卿尘的声音才响起,嘶哑,疲惫:“秦明哥,有事吗?”

“你……还好吗?”秦明问,声音有些涩。

“还好。”沈卿尘说,顿了顿,“鹤川送我回家了。他……脸色很难看,我有点担心。”

秦明的心沉了沉。他握紧手机,声音冷了下来:“江鹤川的病,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

“卿尘,江鹤川活不久了。”秦明说,每个字都像刀子,“胃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他今晚那个样子,你没看出来吗?他在硬撑。”

“我知道。”沈卿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他病了。但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秦明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拼了命也要保护你?卿尘,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好。”秦明说,“卿尘,江鹤川不是慈善家。他对你好,一定有所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秦明能听到沈卿尘压抑的呼吸声,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困惑,痛苦,挣扎。

“他图什么?”最终,沈卿尘问,声音哽咽,“图我年轻?图我好看?还是图我能给他什么?秦明哥,我一无所有。除了这张脸,这个身体,我什么都没有。江鹤川要图,也该图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图你这个人。”秦明说,声音嘶哑,“卿尘,他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沈卿尘笑了,笑声很空:“爱我?秦明哥,你信吗?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说爱我。你信吗?”

“我信。”秦明说,闭上眼睛,“因为我也爱你。从你十六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秦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

“卿尘?”他叫了一声。

“秦明哥。”沈卿尘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说你爱我。那五年前,你为什么要递给我那杯酒?”

秦明的呼吸停滞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杯酒不是他下的药,想说他只是想给王总一个机会,想说……他从来没想过伤害他。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无论怎么解释,那杯酒是他递的,沈卿尘的伤害是他造成的,这是事实。

“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哽咽,“卿尘,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了。”沈卿尘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秦明哥,我累了。真的累了。爱你也好,恨你也好,都太累了。我想……休息了。”

“卿尘……”

“再见,秦明哥。”

电话挂了。忙音传来,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秦明握着手机,保持接听的姿势,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滚烫。

他想,完了。

他彻底失去沈卿尘了。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弥补,无论他……怎么爱他。

他都失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四月的夜风,带着花香,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

可书房里,只有冰冷的、绝望的寂静。

和一颗,碎成粉末的心。

与此同时,沈卿尘的公寓里。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流,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滚烫。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秦明递给他那杯酒时的眼神——平静,疏离,没有一丝波澜。他想起他喝下那杯酒后,秦明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想起在酒店房间醒来时的绝望,想起江鹤川找到他时的庆幸,想起这五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胃疼到蜷缩在床上的自己。

然后,他想起今晚,秦明逼他喝酒时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秦明还是那个秦明。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他的秦明。

而江鹤川……

沈卿尘拿起手机,翻出江鹤川的号码,想打过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问他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问他是不是真的病了,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他没打。

他怕。

怕听到答案。

怕江鹤川真的如秦明所说,活不久了。

怕江鹤川对他的好,真的有所图。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蜷缩起来。胃又开始疼了,像有只手在里面缓慢地揉搓。他咬着牙,忍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鹤川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沈卿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沈卿尘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江鹤川苍白的脸,是他保护他时的坚定,是他握着他的手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时的温柔。

眼泪又涌上来。

他想,如果江鹤川真的爱他,如果江鹤川真的活不久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爱江鹤川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鹤川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快要溺死时,唯一伸过来的手。是他遍体鳞伤时,唯一愿意给他温暖的人。

他不能失去这束光。

不能。

哪怕这束光,可能很快就要熄灭了。

他也要抓住。

用尽全力地,抓住。

直到……再也抓不住的那一天。

窗外,天色渐亮。四月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前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谎言和真相之间,在爱与痛的边缘,在生与死的交界。

开始了。

而沈卿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秦明的背叛,带着江鹤川的病,带着母亲的遗物,带着……那枚冰冷的戒指。

走下去。

一直走。

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