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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下)·哥哥

蛊王他超爱(又名,蛊有千般,最烈不过同心)

第二天一早,沈青吟又来了。这次带了一锅白粥、一碟腌萝卜、一屉蒸好的糯米糕,糯米糕上撒了桂花,还没凉透。

进门的时候沈亦珩已经在桌边坐着了,面前放着一杯茶——是沈建国喝剩的,没让人换,就自己续了一杯水喝。沈青吟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之后,沈亦珩没有看菜,先看了他:"你几点起的?""六点。""六点做粥、做菜、蒸糕?""……嗯。""那你几点睡的?""十一点多。"沈亦珩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那你一天睡六个多小时,就为了送三顿饭?"沈青吟没有回答。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把保温袋收好,走到了门边。沈亦珩没有叫住他,但在他拉门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你那个糯米糕,桂花放多了。"沈青吟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下回少放。"门关上了。沈亦珩坐在桌边,拿起一块糯米糕咬了一口。确实有点甜,桂花的香味把米味盖住了。嚼完咽下去,把剩下半块放在碟子里,没有继续吃。

那天上午沈亦珩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橘子。放在桌上,没有说是给谁的。后来陈芳剥了一个,沈玉清吃了两瓣,沈建国吃了两瓣,沈亦珩自己吃了一瓣,剩下半袋放在那里。到了傍晚,沈青吟来送饭的时候看到了那半袋橘子,没有拿,也没有问。

那天晚饭后沈青吟收完碗走出房间,沈亦珩跟了出来。两个人在走廊上,电梯口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着。沈亦珩先开口:"你做饭学了多久?"沈青吟看了他一眼:"……她走了之后开始学的。快一年了。"沈亦珩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银色打火机,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过了一会他才说:"那盘红烧肉你做了多久?""三周。""三周就做一盘菜?""每天做一遍。做完了她吃不完的我自己吃完。一直到她吃完一整盘为止。"沈亦珩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抬头看着他:"我妹三岁那年我八岁。她蹲在弄堂口看蚂蚁看了一整个下午,我坐在她旁边等了一整个下午。没催她,没说她幼稚。等她看完站起来跟我说'哥,蚂蚁搬家了',我说'嗯,回家吧'。她后来不记得那天下午了,我记得。"沈青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沈亦珩继续说:"你让她等了多久?她从苗疆回来之后,你在她身边待了多久?""……三周。""三周做了十四道菜?""……嗯。"沈亦珩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到沈青吟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重,一下,和上次在茶桌上拍他的方式一样,像在拍一棵树的树干,确认它扎住根了。然后收回手,侧身走进电梯,没有回头。沈青吟站在电梯外面,看着门关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然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2

段评

这些小细节太戳人啦

那天晚上沈玉清问沈亦珩:"你白天跟他说什么了?"沈亦珩把手里那根打火机翻了个面:"没说什么。""你叫他出去肯定有话说。""……我问他那盘红烧肉做了多久。""他怎么说?""三周。"沈玉清顿了一下:"他学了一年。"沈亦珩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他就是那种人。学一年,做三周,然后一句话不说就端过来。"

陈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兄妹俩坐着,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坐在沈玉清旁边。没有问"你们在聊什么",只是伸手把沈玉清后脑勺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平了,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背:"你爸说那盘红烧肉做得刚刚好。你爸很少夸人。"沈玉清没有接话,但把脸往陈芳肩上埋了埋。

沈建国坐在窗边翻手机,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沈玉清毕业典礼穿学士服的照片——他刚才拍的,还没发出去。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