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有蛊,名曰同心。
此蛊不伤人命,不损魂魄,只做一件事——让中蛊之人,爱上施蛊之人。
听起来像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实则是最残忍的囚笼。
因为同心蛊有一个致命的规矩:必须双方心甘情愿。但凡有一丝勉强,蛊虫便会反噬施蛊者,使其日夜受万虫啃噬之苦;而中蛊之人,则会生不如死,神智清醒地困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上一个人。
这是苗疆历代蛊师口口相传的禁忌之术。
没有人敢用。
直到沈青吟遇见了她。
但他后来才知道——同心蛊有另一条路。如果你不要求她爱你,只要求她留在你身边,蛊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更安静、更残忍、更像锁的东西。
他选了那条路。七月的雷公山,雾气从谷底往上漫,像一锅被文火慢炖的药汤,氤氲的水汽从每一道山褶里渗出来,一寸一寸地漫过竹林、漫过梯田、漫过吊脚楼的屋檐。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又新生的味道——苦的,涩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一剂熬了千百年的药。
沈玉清后来回忆起这一天,总觉得那不是走进了一片竹林,而是走进了一个故事的扉页。
她当时不知道,有些相遇,是山等了云,水等了舟,是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十二年。也不知道十二年后,她会穿着一双靛蓝色的布鞋站在这片竹林前面,回头看身后那条路。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此刻的她,还只是个蹲在地上拍蘑菇的、穿藕荷色防晒衣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上海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