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火是源于幽冥界的圣火,专焚烧阴灵诡术。
寂禾不过刚入元婴,想来只需炼上个七天七夜便可成丹。
如今三日已过。
胥邺红眸尽显,往日梳得规矩的头发如今四散开来,一身黑袍肆意不羁。
“我快成了。”
幽冥鼎中已无喊叫,寂禾肉身已被炼化。
“本来不需要这么久的。”胥邺漫不经心,“这个元婴到底有些麻烦。”
“不过,我其实也没想到,”他饶有兴味地说,“小阿禾竟然进阶这么快。”
“我本来想着至少还得等上个十数年才能迎来她金丹圆满,谁知,哈哈哈哈哈,这才入金丹不到四年便直冲大圆满了,竟还直接结了元婴。”胥邺红眸中笑意不达眼底,面色冷然,“哼,还真是万中无一啊。”
“若不是她结婴引来天雷劫,我还真不知晓她已大圆满。”胥邺冷冷地说,“看来这个阿白也是很不安分呢。”
——
幽冥鼎内
寂禾肉身早已被炼化,她如今只余元婴。
幽蓝火焰焚尽一切幽灵术法。
昼夜不断灼烧下,她竟逐渐习惯了灵魂的痛楚,幼小的元婴被幽冥火不断啃噬,但她却有了希望——烧吧,快烧吧,烧尽所有禁制,烧尽一切束缚吧,幽冥火。
小小的元婴手中握着一柄剑,青紫光辉与幽蓝分庭抗礼,“青玉,只有你能帮我了。”
寂禾彻底放弃挣扎,任由幽冥火寸寸吞噬初生元婴。
剑身铮铮,疯狂吸纳幽蓝火焰,剑身膨胀、断裂、融化、重塑。
寂禾握着青玉,裹着青玉剑的元婴也在一次次锻造中重塑。
初生的元婴撑不过漫长灼人的幽冥焰,她只能如此,破釜沉舟。
不是想要炼化她吗?
那便让她看看,到底这专烧阴灵的幽冥火厉害,还是她这个盘古大帝开天元神所化的无相灵体厉害!
她疯狂地、抛弃一切地要为自己搏一个生的可能。
蓝焰吞噬她的一切,形体、血肉、灵魂。
可是,无相本无形,她想。
她若为风,那便有风;她若为火,那便有火;她若为木,那便有木;她若为金,那便有金。
万物本无形,混沌纪元天地未分,混沌如鸡子,孕生盘古——混沌唯一真灵,怀开天辟地之使命,静卧一万八千载,吸纳混沌本源,凝开天元神、造化精血、镇世道心。
开天纪元盘古持混沌青莲,破混沌、分阴阳:清浊分离,轻者升为天,重者沉为地;双目化日月,司昼夜;毛发化星辰,列周天;血肉化山川大地,筋脉化地脉灵根;气息化风云,声音化雷霆;汗水化雨露,精血化先天灵脉;元神散作先天大道韵。
后女娲大帝抟土造人,有之生灵。
混沌之力,无相无形。万物不过是无形之有形体罢了。
她既为无相灵体,本就不该为躯壳束缚,无论肉体,抑或灵体。
对吗?
寂禾被幽冥火彻底吞噬前问自己。
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始于道。
她的道是什么?
寂禾感受到自己在融化,不,是她的元婴在融化,而她依旧存在。
如若她的肉体、灵体、元婴,一切都被焚烧归于虚无,她又能依靠什么存在?
她是否还能存在?
如若她依旧存在,她到底是生还是死?
生与死的界定,究竟是什么?
最后一点元婴被彻底炼化,发出它自降生到消亡的短暂生命中最后一声悲鸣。
此生不复。
寂禾,消失了。
——
“噗—”
云清尊者猛地吐出一口血,满面汗水,一身烟灰衣袍染血,跌跌撞撞跑向寝殿深处。
“阿禾!”
他骤然倒地,须臾便起身,擦了擦额角,看向屋里光芒大盛的幽冥鼎。
“成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