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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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儿童节。学校不放假，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我今天还是个孩子”的气氛。有人带了棒棒糖，有人在课桌下偷偷玩手机，有人传纸条商量放学后去哪玩。伽罗从早上开始就神秘兮兮的，书包比平时鼓了不少，但小心超人问起的时候，他只说“没什么”。

第一节课下课后，伽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小心超人桌上。一只毛绒小羊，白色的，卷卷的毛，小小的黑眼睛，大概巴掌大，做工精致。

“儿童节快乐。”伽罗笑着说。小心超人看着那只小羊，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我不过儿童节。”

“你在我心里永远三岁。”伽罗眨眨眼，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包草莓味的小熊软糖，“还有这个。你上次说想吃。”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逛超市的时候，你看了这包糖两秒钟。”伽罗把糖放在小羊旁边，“两秒，那就是想吃。”

小心超人看着那包糖，又看了看伽罗。“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当然。”伽罗撑着下巴看他，笑得很温柔，“你的事我都注意。”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把小羊和糖收进了抽屉里。同桌在旁边看着，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不是嫌弃，是觉得自己有点亮。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伽罗拉小心超人去了操场边的器材室后面，那里有一小片阴凉，没什么人去。

伽罗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小心超人一根。两个人靠着墙，一人一根棒棒糖，安安静静地吃着。操场上有学生在踢球，远处传来加油声，阳光很好，照在红色的跑道上。

“小心。”

“嗯。”

“你小时候怎么过儿童节的？”

小心超人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学校发糖，然后放学回家。”

“一个人？”

“嗯。”

伽罗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酸了一下。“以后儿童节都跟我过。”伽罗说，“我给你过。”

小心超人转过头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但没过过好的儿童节。”伽罗认真地说，“以前没过过的，以后我都补给你。”

小心超人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深蓝色眼睛，没有说“不用”，没有说“幼稚”，而是说了一个字：“好。”

伽罗笑了，棒棒糖差点掉地上。他用肩膀蹭了蹭小心超人的肩膀。“那说定了。每年六一都给你过，给你买礼物、买糖、买你想吃的东西。”

“不用买很多。”

“买多少是我的事，收多少是你的事。”伽罗笑了，“你负责收就行。”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难得发了善心，提前二十分钟放学。“儿童节，让你们早点回去玩。”全班欢呼，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伽罗牵着小心超人走出校门，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往商业街去了。

“去哪？”

“买礼物。”伽罗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儿童节礼物还没买完。”

“不是买了小羊和糖吗？”

“那是第一波。还有第二波。”

小心超人没再问。伽罗牵着他走进了一家文具店，在货架上仔细地挑了半天，最后拿起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金色的星星和月亮。

“给你。”伽罗把笔记本递给他，“你之前那本快用完了吧？我看到了。”

小心超人接过来翻了翻，纸质很好，摸起来很滑。他的确快用完一本笔记本了，上周还在想要不要去买一本新的。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周你写作业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了。”伽罗笑了，“我坐你旁边，一眼就看到了。”

小心超人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的星星上摸了摸。“谢谢。”

“不客气。”伽罗牵着他走出文具店，又拐进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两杯奶茶，少糖、温热、珍珠换成椰果——伽罗记得小心超人所有的偏好。小心超人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椰果QQ的。

“好喝吗？”

“嗯。”

伽罗也喝了一口自己的，两个人站在甜品店门口，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小心。”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喜欢儿童节。”伽罗看着街道上牵着气球的小孩，“觉得那是小孩子的节日，跟我没关系。”

小心超人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伽罗转过头看着他，“现在可以给你过儿童节。给你买礼物，买糖，买奶茶。看你收礼物的时候眼睛亮一下——虽然你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你眼睛会亮。”

小心超人吸了一口奶茶，没说话，但眼睛确实亮了一下，伽罗捕捉到了。他没有说，只是在心里又记了一次。

回到家的时候，伽罗妈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还买了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妈，你买蛋糕干嘛？”伽罗换好鞋。

“儿童节啊，小心不是没过过儿童节吗？阿姨给你补一个。”伽罗妈妈笑着说，把蛋糕摆在桌子中间。小心超人看着那个蛋糕，草莓味的，奶油上铺满了水果。

“谢谢阿姨。”他说。

“乖。”伽罗妈妈摸了摸他的头。

伽罗在旁边笑了：“妈，我呢？”

“你又不是儿童。”

“小心也不是儿童——”

“他是。”伽罗妈妈理直气壮，“他比你小，他就是儿童。”

伽罗看了小心超人一眼，小心超人嘴角翘了一下。晚饭后，伽罗妈妈把蛋糕切了，小心超人那块有最多的草莓。伽罗看着自己那块只有奶油的蛋糕，没有说话，但小心超人把自己蛋糕上的一颗草莓夹到了伽罗碗里。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认真地吃了那颗草莓。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小心超人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行字：“X年X月X日，伽罗送的第一本笔记本。”

伽罗凑过来看，笑了。“你写这个干嘛？”

“记下来。”

“记下来干嘛？”

“怕忘了。”

伽罗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笑了。“不会忘的。有我帮你记着，你所有的事我都帮你记着。”

小心超人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只小羊、那包小熊软糖放在一起。

“伽罗。”

“嗯。”

“今天很开心。”

伽罗看着他，笑了。“我也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心，但今天特别开心——因为你收礼物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没有。”

“有。”伽罗笑了，“我看到了。亮了一下，很快，但我看到了。”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把头靠在伽罗肩上。伽罗伸手揽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床头柜上的小羊身上，白色的卷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心。”

“嗯。”

“明年儿童节，我给你买更大的礼物。”

“不用大。”

“那就更好的。”

小心超人抬起头看着他。“你送的都好。”

伽罗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小心，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觉得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

小心超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能吧。”

伽罗笑了，把他搂进怀里。“睡吧。”

“晚安。”

“晚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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