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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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超人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感觉到的是后颈腺体传来的一阵酥麻——那种被深度标记之后特有的、懒洋洋的满足感。然后是腰上的重量，伽罗的手臂环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微微缩了一下。

身后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伽罗还没醒。

小心超人没有动。他就这样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天刚亮，光线是淡金色的，落在床尾的被子上一小片。

伽罗的呼吸拂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带着雪松的味道。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伽罗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透过后背传过来。

昨晚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青梅酒的味道、沙发上的吻、他说的那句“别控制”……然后是伽罗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那双深蓝色眼睛里的认真——

“小心，你确定吗？”

“……嗯。”

“那我要是不停下来呢？”

“那就别停。”

小心超人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开始发烫。

伽罗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身后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醒了？”

“嗯。”

“几点了？”

“还早。”

伽罗没有说话，但把脸埋进了小心超人的后颈，鼻尖蹭了蹭腺体。小心超人微微一颤——那里的皮肤还敏感着，被蹭到的时候像过电一样。

“别蹭……”

“好软。”伽罗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笑意，“你的腺体好软。”

“……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伽罗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上，“我标记的，我说一下怎么了？”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一截。

伽罗看着那只红透的耳朵，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小心超人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昨晚睡得好吗？”伽罗问，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低低沉沉的。

“……嗯。”

“我睡得好。”伽罗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特别好。因为你在我怀里。”

小心超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伽罗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温柔。

“你笑什么？”小心超人问。

“笑你。”伽罗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你睡觉的时候不皱眉，看起来好乖。”

“我一直很乖。”

伽罗笑出了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对，你最乖。”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洒在两个人身上。伽罗没有起床的意思，小心超人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小心。”

“嗯？”

“昨晚……”伽罗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心超人眨了眨眼：“没有。”

“真的？”

“真的。”

伽罗松了口气，把他往怀里搂了搂：“那就好。我第一次跟Alpha……怕弄伤你。”

小心超人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弄伤。”

伽罗低头看他：“那你腰酸不酸？”

“……有一点。”

“那今天别出门了。”伽罗的手伸到被子下面，掌心贴上他的后腰，轻轻地揉着，“我帮你揉揉。”

小心超人没有拒绝。伽罗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种酸胀感。

“舒服吗？”伽罗问。

“……嗯。”

“那以后每天都帮你揉。”

“不用每天。”

“那就你需要的时候。”伽罗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反正我想碰你，找个理由。”

小心超人抬起眼睛看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晨光。

“不需要理由。”他说。

伽罗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在小心超人鼻尖上亲了一口：“你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揉了一会儿，小心超人感觉腰上的酸胀确实好了很多。他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被伽罗按住了。

“再躺一会儿。”伽罗说，“今天周日，又不用出门。”

“饿。”

“饿了？”伽罗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八点半。他们昨晚没吃多少东西，就那盘咸了的西红柿炒鸡蛋和几杯果酒。

“我去做早餐。”伽罗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裸的上半身。

小心超人的视线在他背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伽罗回头的时候正好捕捉到了这一秒，笑了：“看就看呗，又不是没看过。”

“没看。”

“你耳朵又红了。”

“……冷的。”

伽罗笑着摇头，套上一件T恤，弯腰在小心超人嘴角亲了一下：“等着，马上好。”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小心超人听到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他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起来了。腰确实有点酸，但没有到不能动的地步。他穿上衣服，走到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嘴唇比平时红一点，眼睛亮一点。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昨晚睡觉也没摘，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压下去，然后走出洗手间。

厨房里飘来香味。

小心超人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伽罗煎蛋。锅里的蛋白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焦黄，蛋黄是完美的圆形。伽罗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旁边准备吐司和牛奶。

听到脚步声，伽罗转过头：“不是让你躺着吗？”

“睡不着了。”

“腰还酸吗？”

“好多了。”

伽罗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又煎了两片火腿，然后端着盘子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脸色还行，没有不舒服就好。”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伽罗把煎蛋、火腿和吐司摆好，又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伽罗说，“昨晚消耗大。”

小心超人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你昨晚也没少消耗。”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陈述事实。”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伽罗撑着下巴看他，“你昨晚好可爱。”

小心超人的咀嚼速度明显变慢了。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话软软的——”伽罗一样一样地数，“还主动亲我，还说‘别控制’——”

“够了。”小心超人打断他。

“不够。”伽罗笑着凑近，“我还没说完呢。你昨晚抱着我的时候——”

“伽罗。”小心超人抬起眼睛看他，耳朵红得滴血，但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吃你的饭。”

伽罗看着他那个样子——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好好好，吃饭吃饭。”他笑着坐回去，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

吃完早餐，伽罗去洗碗，小心超人走到窗台前看那盆多肉。

叶子比上周更饱满了，颜色也更好看了。伽罗确实每天都有浇水，没有偷懒。

他把多肉转了个方向，让另一面也能晒到太阳。然后又看了看伽罗养的那排绿植——薄荷、绿萝、还有一盆不知名的小盆栽，都长得挺好的。

伽罗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窗台前，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在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偷懒。”

“结果呢？”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伽罗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小心，你搬过来之后，我每天回家都特别开心。”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身体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以前一个人住，回家就是开灯、换鞋、坐沙发上看手机。”伽罗的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现在不一样了。回家的时候知道你在，哪怕你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我也觉得这个家是活的。”

小心超人侧过头看他。

伽罗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特别蓝，像深冬的夜空。

“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家是房子。”伽罗说，“你在的时候，才是家。”

小心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覆在伽罗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伽罗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窗台上的多肉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旁边的薄荷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小心。”

“嗯。”

“下周我妈说想让我们回去吃饭。”

“好。”

“她还说给你织的围巾快织好了。”

“……真的织了？”

“真的。粉蓝色的，她说适合你。”伽罗笑了，“我妈现在比我还上心，昨天还问我你穿多大码的鞋，说要给你买双冬天的棉鞋。”

小心超人嘴角微微翘起：“不用她买。”

“她高兴。”伽罗说，“你就让她买，她买了开心。”

小心超人想了想，说：“那我下次去给她带点东西。”

伽罗愣了一下：“带什么？”

“她上次说想吃城西那家店的桂花糕。”

伽罗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了？”小心超人问。

“没什么。”伽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好。”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伽罗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大型犬。

“别蹭了。”小心超人推了推他的头，“痒。”

“就蹭一下。”

“你已经蹭了好几下。”

“最后一下。”

“……你的最后一下太多了。”

伽罗笑着抬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不蹭了。”

两个人又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阳光慢慢把整个客厅照亮。小心超人突然想到什么，从伽罗怀里挣开，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

伽罗跟过去：“怎么了？”

“你妈昨天发的消息，我没回。”

小心超人打开手机，伽罗妈妈的头像上有个红点，点开一看——

【伽罗妈妈】：小心啊，阿姨的桂花糕做好了，明天让伽罗带给你。你喜欢吃甜的，阿姨多放了一点糖😊

【伽罗妈妈】：对了，小心你怕冷吗？阿姨给你织围巾，你选个颜色？粉蓝、浅灰、还是米白？

【伽罗妈妈】：算了，阿姨三个都织，你换着戴😍

【伽罗妈妈】：小心，伽罗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

小心超人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低头打字：

【小心】：阿姨好，昨天睡得早没看到消息。围巾浅灰色就好，不用织三条，太辛苦了。伽罗没有欺负我，您放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回了——

【伽罗妈妈】：哎呀小心你醒啦！吃早饭了吗？伽罗有没有给你做早饭？他要是没做你告诉阿姨！

小心超人看了伽罗一眼。

伽罗正凑在他旁边看聊天记录，一脸无奈：“我妈这是把你当儿子养了。”

小心超人没理他，继续打字：

【小心】：吃了，他做的煎蛋和吐司。

【伽罗妈妈】：那就好！那孩子总算有点用了😤 对了小心，围巾阿姨已经织了一半了，浅灰色的，你戴上肯定好看！

【小心】：谢谢阿姨。

【伽罗妈妈】：谢什么呀，你是伽罗的人，就是我们家的人。阿姨给你织围巾是应该的😊

小心超人看着“我们家的人”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伽罗在旁边看到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没怎么。”小心超人熄了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但伽罗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客厅里各自做各自的事。

伽罗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小心超人靠在另一个角落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

但伽罗时不时会伸手过去，碰碰小心超人的脚踝，或者戳戳他的膝盖。小心超人每次都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第五次被戳的时候，小心超人把书放下：“你到底要干嘛？”

“没干嘛。”伽罗无辜地眨眨眼，“就是想碰碰你。”

“……你已经碰了五次了。”

“你数了？”伽罗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居然数了？”

小心超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重新拿起书挡住脸。

伽罗笑着凑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走：“别看了，陪我聊天。”

“聊什么？”

“随便。”伽罗靠在他肩上，“比如你昨天说的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想亲我都可以’——还算数吗？”

小心超人看着他：“算。”

伽罗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现在想亲你。”

“那就亲。”

伽罗没有动，而是看着他，目光认真起来：“小心，你是不是对我有求必应？”

小心超人想了想：“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是什么事。”

“那亲亲这件事呢？”

小心超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伽罗愣了一秒，然后立刻回应了这个吻。他的手扣住小心超人的后脑勺，舌尖探进去，尝到了牛奶的甜味和小心超人自己的味道。

电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但谁都没在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分开。小心超人靠在伽罗肩上，微微喘着气。

伽罗低头看他，声音低低的：“你今天好主动。”

“……不行吗？”

“行，太行了。”伽罗亲了亲他的发顶，“你主动一次，我能开心一整天。”

小心超人没说话，但手攥住了伽罗的衣服。

“小心。”

“嗯？”

“你最近话变多了。”伽罗说，“以前你一天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现在——”

“嫌多？”

“不是嫌多。”伽罗笑了，“是喜欢。你跟我说话，我就开心。说什么都开心。”

小心超人抬起头，看着他。

“伽罗。”他说。

“嗯？”

“你话也很多。”

“我知道。”伽罗笑嘻嘻的，“但你喜欢，对不对？”

小心超人没有否认。

伽罗的笑容更大了，把人搂进怀里揉了揉。

“小心，你知道吗，全世界我就对你这样。”

“哪样？”

“就是……”伽罗想了想，“在别人面前，我可能还是那个嘻嘻哈哈的伽罗。但对你，不一样。”

小心超人安静地听着。

“对你，我会想很多。”伽罗说，“你皱眉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你耳朵红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没有害羞。”小心超人打断他。

“你有。”伽罗戳了戳他的耳朵，“现在就是红的。”

小心超人拍开他的手。

伽罗笑着继续说：“总之就是——对你，我特别小心。”

小心超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伽罗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小心超人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你对我……一直很小心。”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明明可以更强势，但从来没有。明明可以更霸道，但每次都在确认他的意愿。明明标记了，却还在问他“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后悔”。

伽罗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

“小心。”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样我会哭的。”

“那就哭。”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小心超人抬起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别哭。”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伽罗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眶真的红了。

“好，不哭。”他握住小心超人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有你在我就不哭。”

傍晚的时候，伽罗妈妈发来一张照片——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浅灰色的，针脚细密整齐。

【伽罗妈妈】：小心你看，阿姨织的，好看吗？

小心超人放大照片看了看，回了一个字：

【小心】：好看。

【伽罗妈妈】：那就好！阿姨争取这周织完，让伽罗带给你😊

小心超人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小心】：阿姨，下周回去吃饭的时候，我给带城西的桂花糕。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伽罗妈妈】：哎呀你这孩子！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伽罗妈妈】：不过……城西那家桂花糕确实好吃😋

【伽罗妈妈】：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啦！下次来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小心超人嘴角翘起来，回了一个“好”。

伽罗从厨房探出头来：“跟我妈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没有。”

伽罗走过来，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然后笑了：“你要给她买桂花糕？”

“嗯。”

“你知道那家店多远吗？”

“知道。”

“坐地铁要一个小时。”

“嗯。”

伽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小心。”他说，“你怎么这么好。”

“你今天说过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伽罗抱紧他，“你怎么能这么好。”

小心超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因为你对我好。”他说，声音轻轻的，“所以我也想对你好。”

伽罗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小心。”

“嗯。”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嗯。”

窗外的夕阳把客厅染成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在一起，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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