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热闹渐渐落了潮,日子重新回到了不紧不慢的平静里。
宋鹤翊的工地开了工,又变回了早出晚归的节奏。可他的温柔从来没半分缺席:每天清晨,桌上总会放着他带来的热乎早餐;无论多晚收工,他总会赶回来和我吃饭;每个周末,洗衣、收拾屋子、陪我逛超市,件件事都妥帖周全。
日子就像春日里解冻的河,安安静静地往前淌,不疾不徐,可淌过的每一寸光阴,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二月底,寒意渐渐褪尽,天气一日暖过一日。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风一吹,就摇着细碎的绿轻轻晃;小区里的玉兰也赶着趟开了,白的皎洁,粉的温柔,一树树缀在枝头,像落了满树蓬松的云。
那天是周六,阳光好得不像话。我窝在阳台的藤椅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腿上摊着本书,可半天下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件事——五一去见宋鹤翊的家长。
五一。
满打满算,只剩两个月了。
礼物还没敲定,衣服还没挑好,就连见面该说什么话,都还在脑子里打转转。
我放下书,摸出手机给林雪发消息:“林雪,我快紧张死了。”
她几乎是秒回:“又抽什么风?好好的紧张什么?”
“见家长。”
“你不是定的五一吗?这才二月底,早着呢。”
“早什么早,就剩两个月了!”
“两个月还叫早?”她回,“你写小说的时候,两个月都够你写半本了。”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就当去见个早就听过无数遍、只是还没正式碰面的亲戚,放松点就行。”
“我跟他爸妈又不算熟。”
“怎么不熟?当初阿姨住院,你俩在病房里聊得不是热乎得很?”
“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我就是邻居家的小姑娘,现在我是——”
“现在你是人家未来儿媳妇。”林雪直接戳破,“那又怎么了?未来儿媳妇就不是人了?就不用吃饭喝水说话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我不直白点,你钻牛角尖里出不来。”她理直气壮,“沐婵,我问你,他妈妈喜不喜欢你?”
“喜欢。”
“他妹妹呢?”
“喜欢。”
“他那个不爱说话的弟弟呢?”
“也喜欢。”
“那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盯着屏幕没说话。
“你怕的就是那点虚无缥缈的‘万一’。”林雪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万一他们突然不喜欢你了,万一他们觉得你哪里不好,万一他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可这些‘万一’,你摸着良心说,可能发生吗?”
我盯着屏幕愣了愣,沉下心仔细想了想。
好像……真的不会。
宋妈妈从第一次见我,就待我亲厚;宋恬更是一口一个“沐婵姐”,早把我当亲姐姐;就连话最少的宋辞,都在背后认认真真地护着我。他们给我的好,从来不是客客气气的疏离,是打心底里的真诚,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外人。
“林雪。”我回她。
“嗯?”
“你说得对。”
“那可不,我什么时候说错过。”她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现在呢?还紧张不?”
“好多了,就剩一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