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天，我回了趟自己的房子。
说是回去，更像是一场满心期待的约会。宋鹤翊初二回了县里，初三一早就匆匆赶了回来。等我到楼下时，他早已在我家里等着了。
他先发来一张照片：餐桌上摆着一束红玫瑰，裹着淡粉色包装纸，旁边静静放着一只白色礼盒。
“到了吗？”
“楼下。”
“我去接你。”
“不用——”
话音未落，门已经开了。他站在走廊里，深蓝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特意收拾过。
看见我，他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小婵儿。”
他上前接过我手里的包，轻声道：“新年好。”
“新年好。”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随即牵起我的手进屋。
客厅里的花，比照片里还要丰盛。餐桌上是一大束至少二十九朵的红玫瑰，热烈又温柔；茶几上摆着一小瓶满天星，电视柜旁斜插着几支白百合，淡淡清香漫满屋子。
“买这么多花做什么？”我问。
“想让你开心。”他眉眼温柔，“过年，家里总得有点生气。”
“我家，也是你家。”我脱口而出。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暖：“对，是我们家。”
他给我倒了温水，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车厘子、蓝莓，全是我爱吃的。
“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他说，“五点就醒了，开车回来路过早市，顺手买的。”
“五点？”我惊得睁大眼睛，“起这么早？”
“嗯。”他坦然一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落在我脸上，“今天能见你。”
我的心轻轻漏了一拍。
“宋鹤翊，你现在……”
“怎么了？”
“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他轻声道，“是句句都是实话。”
我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草莓，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
中午，他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他亲手包的饺子。
“什么馅的？”
“羊肉大葱，你最爱的。”
我夹起一个咬开，皮薄馅足，鲜汁四溢，竟是他包得最好吃的一次。
“好吃吗？”
“好吃。”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桌上的玫瑰静静绽放，窗外初春的阳光薄薄洒下，将奶白色桌布染成一层温柔的淡金。
“宋鹤翊。”
“嗯？”
“你过年回家，叔叔阿姨有没有问你什么？”
他夹菜的动作微顿：“问了。”
“问什么？”
“问——”他看我一眼，“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
“还有呢？”
“问我有没有欺负你。”
“还有呢？”
他停下筷子，认真看着我：“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娶你。”
我手里的筷子险些滑落。
“你、你爸妈真问这个了？”
“嗯。”他点头，“我妈说，要是觉得合适就早点定下来，她还盼着早点抱孙子。”
我的脸瞬间烧到耳根，连耳尖都发烫。
“你别再说了——”
“怎么了？”他笑得眼底弯弯，“不是你问的吗？”
“我是问了，没让你说得这么详细——”
“那还想听吗？”
“不想了！”
他低笑出声，模样格外好看。
“小婵儿。”
“嗯？”
“别紧张。”他温声安抚，“我爸妈不是催你，是真心喜欢你。不喜欢你，根本不会问这些。”
他接着说：“他们真的很喜欢你。我妈天天念叨你，说要给你做爱吃的排骨；我爸也总惦记，说你一个人在市里，要我多照顾你；恬恬更是把你当亲姐姐。”
“那宋辞呢？”
“他话少，却跟我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哥，沐婵姐是好人，你别辜负她。’”
我微微一怔。
那个总是安静少言的宋辞，竟在背后这样护着我。
“你看。”宋鹤翊轻声道，“我们全家都认定你了，你还在怕什么？”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眼眶微微发热。
“宋鹤翊。”
“嗯？”
“五一。”我抬眼看向他，“五一我跟你回去。”
他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真的？”
“嗯。”我认真点头，“五一，我跟你回家。”
他笑得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起身绕过餐桌，弯腰将我轻轻抱住。
“小婵儿。”声音闷在我肩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家。”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
“宋鹤翊。”
“嗯？”
“别谢我。”我轻声说，“是我该谢你，愿意一直等我。”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我抱得更稳更紧。
窗外是初春和煦的阳光，轻柔得像一层糖纸铺在地上。
春天快要来了。
我们一起回家的日子，也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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