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轻飘飘地打在脸上,带着一丝沁骨的凉。甄香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他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下巴埋在领口里,露在外面的耳尖冻得通红,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里面那件灰色的毛衣起了厚厚的球,却依旧挡不住呼啸的寒风。
这条路不长,从巷口到他兼职的24小时便利店,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却走得格外安静。
严浩翔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上,指尖紧紧攥着手里的保温杯、面包和牛奶,塑料杯壁残留的余温,顺着指尖一点点往心口漫。他时不时会用余光偷偷瞟一眼身侧的女生,她走在他的左手边,恰好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雪,高跟鞋踩在刚落了薄雪的路面上,没有半点不稳,脊背挺得笔直,像上一世在战场上,永远挡在他身前的那个模样。
甄香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放轻了声音
甄香冷吗?
严浩翔像是被抓包的小孩,猛地收回了目光,头埋得更低了,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
严浩翔不冷
嘴硬的样子,和当年的宋亚轩一模一样。
明明冻得指尖都在发颤,却硬是不肯说一句冷,不肯露一点脆弱,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厚厚的冰壳里,生怕被人看穿。甄香心里微微发酸,没有拆穿他,只是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住了更多的风雪
严浩翔到了
严浩翔停下脚步,站在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玻璃门前,抬头看向甄香,墨色的眸子里依旧带着一丝局促,还有不易察觉的拘谨
严浩翔谢谢你送我过来,你……你早点回去吧,天晚了,路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叮嘱的话。
哪怕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却足够让甄香的心头泛起一阵柔软。她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那管碘伏和创可贴,递到他面前
甄香记得每隔四个小时换一次药,手别碰冷水,搬货的时候小心点,别扯到伤口。要是疼得厉害,就别硬撑
严浩翔看着递到面前的药,指尖蜷缩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甄香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低着头,刘海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又是一声极轻的“谢谢”。
甄香不用谢
甄香笑了笑,语气很温柔
甄香我就在附近,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想起原主从来没给过他联系方式,又补充道
甄香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严浩翔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严浩翔不用!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这条路我走了很多次了,很安全!
她已经替他挡了霸凌,给了他吃的喝的,送他到上班的地方,他怎么还能让她等到半夜十点,再冒着风雪送他回去。他怕自己欠的太多,到最后,连还的机会都没有,更怕这一切终究是一场梦,醒了之后,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和恶意
甄香不麻烦
甄香的语气很坚定,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
甄香赵磊他们今天被我教训了一顿,保不齐会在你下班的时候堵你,我不放心。你安心上班,我就在附近,不会打扰你
说完,她没再给严浩翔拒绝的机会,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风雪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严浩翔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那管碘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雪沫子落在他的头发上,沾了薄薄一层白,他才推开门,走进了便利店里
陈阳小严来了?今天怎么晚了两分钟?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着他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句,目光落在他手里攥着的东西上,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眼里带着一丝了然
陈阳女朋友送你来的?
严浩翔的脸瞬间涨红了,连忙摇头,声音都结巴了
严浩翔不……不是!是同班同学!
店长阿姨笑了笑,没再打趣他,只是指了指储物间
陈阳快换衣服吧,晚班要开始了,今天晚上雪大,估计没什么客人,你要是累了,就偷偷歇会儿,没事的
严浩翔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狭小的储物间,把书包放在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杯、面包牛奶,还有那管碘伏和创可贴放在最里面的角落,像是在藏什么稀世珍宝。他换好便利店的工作服,对着镜子,用碘伏轻轻擦了擦手背上的红痕,刺痛感传来,他却没皱一下眉,指尖抚过那道印子,脑子里全是甄香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她站在他身前,明明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替他挡住了所有的拳打脚踢和恶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
父母只会把他当成累赘,同学只会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书呆子,老师只会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连唯一的亲人,也早就把他抛在了脑后。只有甄香,这个曾经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现在却成了唯一一个,愿意站出来替他挡风雨的人
步焦绿叮!男主严浩翔警惕值-8%,抑郁值-1%,幸福度+2%!当前幸福度9%!
步焦绿的声音在甄香的脑子里响起,带着满满的惊喜
步焦绿宿主!他进便利店之后,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再出现负面波动了!
甄香此时正坐在便利店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便利店里的身影。她点了一杯热咖啡,却一口没喝,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正在认真擦货架的少年身上。
他很瘦,工作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动作却很麻利,擦货架、整理货柜、给冷柜补货,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哪怕店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半点敷衍。只是偶尔,他会停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店门口看一眼,像是在找什么,发现没人之后,又会低下头,继续干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步焦绿宿主,你都在这儿坐了三个多小时了!
步焦绿要不你先回去吧?这儿离学校宿舍不远,我帮你盯着他,绝对不会出事的!
甄香不用
甄香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咖啡杯冰凉的杯壁,目光依旧落在玻璃对面的少年身上
甄香我答应了要接他下班,就一定会等
她想起上一世,她答应宋亚轩,等他平定了边境之乱,就陪他归隐山林,看遍江南的春花秋月。可最后,她倒在了漫天飞雪的战场上,胸口插着敌军的长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却连一句完整的承诺,都没能兑现。
她欠他一个余生,欠他一场不离不弃的陪伴。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承诺落空,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独自坠入深渊。
晚上九点多,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街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白。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几个醉醺醺的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磊。
他们显然是刚喝完酒,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的,一进门就拍着柜台大喊大叫
赵磊拿酒!拿最贵的酒!
正在收银台算账的严浩翔抬起头,看到赵磊几个人,指尖瞬间绷紧了,脊背也瞬间挺直,眼底的平静瞬间被警惕取代。
赵磊也认出了他,眼睛一亮,酒劲上来了,也忘了下午被甄香教训的恐惧,伸手就拍在了柜台上,冲着严浩翔阴阳怪气地笑
赵磊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呢?怎么?甄香护着你,你就不用打工赚钱了?
旁边的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伸手就去扒拉柜台上的零食,包装袋被扯得哗啦作响,还有人拿起冷柜里的饮料,随手扔在地上,瓶子摔在地上,饮料洒了一地
严浩翔你们要是买东西,就好好选。要是不买,就请出去
严浩翔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握着扫码枪的手,指节泛白
赵磊出去?凭什么
赵磊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抓严浩翔的衣领
赵磊小子,下午你不是挺威风的吗?有甄香给你撑腰,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今天她不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严浩翔衣领的瞬间,便利店的门“叮铃”一声被推开,一道冷冽的女声,伴随着风雪一起涌了进来
甄香我看谁敢动他
赵磊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几个人猛地回头,就看到甄香站在门口,身上落了一层雪,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冰雪,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她一步步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洒了一地的饮料和被扯乱的零食,最后落在赵磊身上,语气冰冷
甄香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照价赔偿,然后滚出去
赵磊香……香姐……
赵磊瞬间怂了,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结结巴巴地说
赵磊我们就是……就是来买东西的,跟他闹着玩呢……
甄香闹着玩?
甄香挑眉,上前一步,眼神里的狠戾让赵磊瞬间后退了两步
甄香我早上说的话,下午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我说过,再让我看到你们找他的麻烦,我不会客气。怎么,是觉得我下午的教训不够?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是下午在巷子里拍的照片,还有他们刚才在店里闹事的视频
甄香你们要是不想被学校记过处分,不想被家长知道你们在外面喝酒闹事,就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赔钱,然后滚。不然,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发给你们班主任,还有你们的爸妈
赵磊几个人瞬间脸都白了。
他们都是家里管得严的,要是被爸妈知道他们在外面喝酒闹事,还欺负同学,非得被打断腿不可。几个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洒了的饮料也用拖把拖干净,乖乖地扫码付了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便利店,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便利店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暖黄的灯光,还有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店长阿姨从储物间里走出来,对着甄香连连道谢
陈阳谢谢你啊小姑娘,真是麻烦你了,刚才可吓死我了
甄香阿姨不客气,应该的
甄香笑了笑,转头看向柜台后的严浩翔。
少年正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暖意。他刚才已经做好了被打一顿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就算被打,也不能还手,不然丢了这份兼职,他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着落。可他没想到,甄香会突然出现,再一次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麻烦。
她就像一道光,总能在他快要坠入黑暗的时候,准时出现,把他拉回来
步焦绿叮!男主严浩翔警惕值-12%,当前警惕值5%!抑郁值-2%,幸福度+3%!当前幸福度12%!宿主!!他的警惕值几乎清零了!!
步焦绿激动得快要破音了。
甄香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走到柜台前,看着他手背上因为刚才用力而渗出血丝的伤口,眉头蹙了蹙
甄香伤口又裂开了?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严浩翔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严浩翔没事,不疼。谢谢你,又帮了我
甄香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甄香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我在外面等你
严浩翔点了点头,看着甄香转身走出便利店,坐在了对面公交站的棚子下,身影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她的方向,指尖轻轻蜷缩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驱散了一直以来的寒意。
晚上十点整,严浩翔准时换好衣服,走出了便利店。
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他刚走出店门,一把黑色的伞就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甄香站在他身边,举着伞,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他这边,她自己的肩膀落了一层雪,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着看着他
甄香下班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严浩翔看着她肩上的雪,心里猛地一揪,伸手想帮她拍掉,手伸到一半,又犹豫着缩了回来,低声说
严浩翔伞歪了,你都淋湿了
甄香没事,我不怕冷
甄香不在意地笑了笑,把一个保温袋递到他手里
甄香刚在旁边的粥铺买的,热乎的皮蛋瘦肉粥,你上了四个小时的班,肯定饿了,趁热喝一口
保温袋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袋子,传到他冰凉的指尖。严浩翔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又抬头看着甄香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脸颊,看着她眼里温柔的笑意,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接过了保温袋。
他第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了她递来的温暖。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撑着一把伞,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周围很安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严浩翔走在伞下,身边的女生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也驱散了他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阴霾。
他偷偷往甄香身边靠了靠,伸手,悄悄扶了扶伞柄,把伞面往她那边推了推,不让雪再落在她的肩上。
甄香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严浩翔瞬间红了耳尖,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假装看脚下的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像是要跳出胸腔
甄香对了
甄香全国数学联赛的报名,下周就截止了,我帮你问过教务处的老师了,报名需要的材料,我都给你列好了,在这个纸条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严浩翔面前。
严浩翔愣住了,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
去年的联赛,他准备了整整一年,报名表都填好了,却被原主撕得粉碎,还偷偷把他的报名材料扔进了垃圾桶,害得他错过了报名时间,被指导老师惋惜了很久。那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却被原主亲手捏碎了。
他今年早就准备好了报名材料,却一直惴惴不安,怕再出什么意外,怕再有人毁掉他的希望。他没想到,甄香居然早就帮他问好了报名的事,还细心地给他列好了需要的材料
甄香还有
甄香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继续说
甄香你的指导老师跟我说,你的水平完全可以拿省一,甚至进国赛。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她上一世在东宫,陪着宋亚轩读遍了天下的书,数理推演、逻辑算法,早已烂熟于心,高中的数学联赛题,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出的东西。
严浩翔抬起头,看着甄香的眼睛,那双墨色的、一直以来都死寂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亮起了一道清晰的光。像是漫漫长夜里,终于亮起了一颗星星,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哽咽的、轻轻的“好”
步焦绿叮!男主严浩翔抑郁值-5%,幸福度+8%!当前幸福度20%!!宿主!!历史性突破!!他的眼里终于有光了!!
步焦绿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脑子里炸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严浩翔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小区没有门禁,墙皮剥落,里面的路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甄香停下脚步,把伞递给严浩翔
甄香拿着伞进去吧,雪太大了。明天早上上学,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学校
严浩翔接过伞,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心里又是一揪。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甄香,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严浩翔甄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巷子里,他带着警惕和怀疑,满心都是戒备和不安。
而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戒备,只有满满的动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甄香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那道刚刚亮起的光,语气认真而坦荡,一字一句地说
甄香因为你值得。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被人放在心上,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和光
甄香还有,我说过,以前是我错了,我欠你的,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了
雪还在漫天飞舞,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暖黄色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严浩翔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的女生,眼眶微微发热。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值得被好好对待。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他攥着手里的保温袋,还有那把带着余温的伞,指尖紧紧攥着,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甄香,眼里带着淡淡的水光,第一次,主动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温柔的笑
严浩翔路上小心
严浩翔我……我在楼上看着你走
甄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点了点头,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严浩翔站在小区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走进了楼道。他爬上昏暗狭窄的楼梯,回到那个不到二十平的小出租屋,没有开灯,只是趴在窗边,看着甄香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那碗还滚烫的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遍了全身。他戴上甄香给他买的那副加绒手套,指尖被裹得暖暖的,再也感受不到冬日的寒意。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凛冬的寒意依旧刺骨。
可严浩翔却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他心里那片冰封了十几年的湖面,终于在这场漫天的飞雪里,开始缓缓融化,而那道照进深渊里的光,终于穿透了层层黑暗,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