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奶茶的温度与试卷的缝隙

第二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全校公认最难熬的体育课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毒辣，却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晒得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发软，未雨跑完两圈热身操，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裙摆也被风吹得贴在腿上，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她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坐下，拿出水杯猛灌了几口，刚想休息，身边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林晓，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未雨！看我买了什么！”林晓把袋子递过来，一脸神秘，“昨天你不是说明天请夏未然喝奶茶吗？我帮你踩点了，校门口那家新开的芋圆烧仙草超火，我特意给你买了两杯，加了双倍芋圆！”

未雨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你怎么给我买了？我自己买就行，不用不用……”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晓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再说了，这杯是‘助攻专用’，你得亲自送过去，才能体现你的诚意呀”

未雨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手里拎着那杯还带着冰凉触感的奶茶，指尖都有点发烫。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体育课解散的铃声一响，未雨攥着奶茶，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有些局促地踮起脚尖往操场看

夏未然刚跑完长跑，正和几个男生一起往回走，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挺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微垂着头，听身边的男生说话，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褪去了课堂上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未雨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奶茶，像是给自己打气，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夏未然！”她的声音有点急，带着点气喘吁吁的尾音

夏未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跑过来的女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未雨？”

他快步走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怕她跑太快摔倒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臂，未雨像被烫到似的，轻轻缩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给，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这是我请你喝的奶茶，林晓说这家超好喝，你尝尝”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他拒绝

夏未然看着面前两杯冒着冷气的奶茶，又看了看女生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也喝”他没接奶茶，而是拿起其中一杯递给她，“我不渴”

“我……我有”未雨赶紧晃了晃手里的水杯，脸颊更红了，“这杯是专门给你的，你快拿着吧”

夏未然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接过了奶茶

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他低头看了一眼杯身——是她最喜欢的芋圆烧仙草，三分糖，加冰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未雨，未雨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夏未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

未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猜的，林晓说男生一般都喜欢这个……”

她不敢说，其实是昨天偷偷观察过，他好像偏爱清淡的口味

夏未然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芋圆的甜香混着奶香在口腔里散开，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很好喝”他抬头，看着未雨，眼神认真，“谢谢你，未雨”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没有加“苏”，也没有加“同学”

未雨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不客气，那我先回去啦，你快回教室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背影都透着慌乱

夏未然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自己被沾湿的指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身边的男生凑过来，挤眉弄眼：“哟，夏神，这待遇可不一般啊，未雨同学给你送奶茶，你还亲自接，笑得这么开心？”

夏未然没说话，只是轻轻喝了一口奶茶，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回到教室时，未雨已经坐回了座位，正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摆，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夏未然的目光，他冲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未雨赶紧低下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偷偷往后排瞥了一眼，他正低头拆着奶茶杯，动作慢条斯理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那一整个下午，未雨都有点心神不宁

直到晚自习下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这次的周测，大家考得都不错，尤其是夏未然，满分”李老师笑着把试卷发下去，“夏未然，上来给大家讲一下最后那道压轴题，思路很新颖”夏未然应声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图、列式，动作流畅利落，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格外清楚，连最难的函数导数，都被他拆解得简单明了

未雨坐在座位上，听得格外认真，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讲台上的少年身上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侧脸干净利落，粉笔在他指尖转动，像是有魔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讲完题，夏未然收粉笔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未雨的方向

四目相对，未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试卷

可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他走下讲台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的课桌旁

“试卷”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淡淡的粉笔灰味

未雨赶紧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他：“在、在这”

夏未然接过试卷，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那是刚空出来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她的试卷，指尖在她做错的那道压轴题上轻轻点了点：“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这里连”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轻轻点在她的试卷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过来

未雨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盯着试卷，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他讲题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粉笔灰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懂了吗？”

讲完，他抬头看她，未雨连忙点头，声音软软的：“懂了，谢谢你”

“不客气”

夏未然把试卷还给她，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降温，多穿点”

未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知道了”未雨点点头，脸颊又红了，夏未然轻轻笑了笑，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只剩下未雨一个人，她低头看着试卷，上面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窗外的月光很亮，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未雨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微信：

【未雨：他给我讲题了，还提醒我明天降温……】

林晓秒回：

【林小夏：！！！未雨！这是赤裸裸的关心啊！你俩这进度，我都跟不上了！】

未雨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

奶茶的凉，变成了心里的热，讲题的声音，变成了耳边的温柔

夏易未雨，秋天的风越来越凉，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明天，会是降温的一天，也是他们故事里，更靠近彼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