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热水器修好的第一晚,浴室终于重新弥漫起温热的雾气。刘耀文洗完澡出来时,撞见严浩翔正站在客厅倒水,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睡衣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翔哥还没洗?”刘耀文擦着头发,伏特加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严浩翔转身递给他一杯温水,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潮湿的手腕,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等你洗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皮革的冷硬气息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温。
刘耀文接过水杯,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突然笑了:“怕抢热水啊?”
“……”严浩翔没接话,转身往浴室走,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
浴室里的镜子蒙着层白雾,严浩翔抬手抹了把,镜中映出自己的脸——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刚才刘耀文笑的时候,眼尾的弧度像弯月,水汽沾在睫毛上,看得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热水冲刷着身体,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他想起刘耀文下午靠在沙发上看比赛的样子,腿伸得老长,时不时拍着抱枕叫好,像只精力旺盛的金毛。又想起他喝姜汤时皱着眉却还是一口闷完的乖顺,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啧。”严浩翔烦躁地关掉花洒,皮革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翻涌,带着点自我厌弃——什么时候开始,他会留意这些了?
走出浴室时,刘耀文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严浩翔的吉他,睡姿像只蜷缩的猫。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平时带着锐气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严浩翔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吉他抽出来,手刚碰到琴颈,刘耀文却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翔哥……姜汤……再热点……”
温热的呼吸喷在严浩翔的手背上,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刘耀文泛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笨蛋烧还没完全退。
皮革的气息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柔软。严浩翔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薄毯盖在刘耀文身上,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
“麻烦。”他低声骂了句,却没立刻起身,就那么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落地灯的光勾勒着两人的轮廓,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呼吸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像首没写完的歌。
第二天一早,刘耀文是被香味弄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严浩翔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黑色的发丝染成了浅棕色。
“醒了?”严浩翔回头看了眼,“桌上有粥,自己盛。”
刘耀文趿着拖鞋凑过去,探头看锅里:“煮的什么啊?好香。”
“瘦肉粥。”严浩翔把粥盛进碗里,“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
“翔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了?”刘耀文嬉皮笑脸地接过来,刚喝一口就烫得直吐舌头,“唔……烫烫烫……”
严浩翔皱着眉递过凉水:“慢点喝,没人抢。”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悄悄勾了下。
皮革的气息混着粥的香气在客厅里散开,带着点烟火气的暖。刘耀文捧着碗喝粥,偷偷看严浩翔的侧脸,突然觉得这307室好像真的有点像家了——有会唠叨他喝药的人,有早起给他煮粥的人,还有……会在他发烧时放弃重要录音的人。
“翔哥,”他突然开口,“周末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新上的那个动作片挺好看的。”
严浩翔盛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刘耀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伏特加的气息里满是期待。
“……再说。”他移开目光,耳根又开始发烫,皮革的气息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刘耀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他知道,这声“再说”,其实就是“好啊”的意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307室的空气里,伏特加的辛辣和皮革的冷硬渐渐融成了温柔的风,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了。那些曾经泾渭分明的界限,早已在一次次不经意的靠近里,悄悄化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