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天文塔顶,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动着邓布利多花白的长须。他站在栏杆边,俯瞰着城堡下方的灯火,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身后,斯内普的黑袍如影随形,沉默地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眸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终于还是说了。”邓布利多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里转动着那枚古老的戒指——复活石的存在,是他们早已确认的第一个魂器。
斯内普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斯拉格霍恩藏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守住这个秘密。”他想起下午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那个矮胖的教授在邓布利多的旁敲侧击和他刻意释放的“摄神取念”压力下,终于崩溃般吐露了那个尘封的记忆——关于年轻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向他请教“魂器”的制作,请教如何将灵魂分割七份,如何通过谋杀巩固分裂的灵魂碎片。
“恐惧能撬开最严密的嘴。”邓布利多轻轻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咳完后,手帕上沾染了一点刺目的猩红,但他很快将其收起,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霍拉斯不是懦夫,只是……他太清楚说出这个秘密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颠覆整个魔法界的黑暗知识,更会把他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掩去手帕的动作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是陈述事实:“里德尔的魂器以知道的有六个”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一列举:“日记,二年级时被我用蛇怪毒牙销毁,那是第一个被确认的魂器;复活石,在你手上的这枚戒指里,虽然已经被诅咒侵蚀,但魂器的本质未变;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克利切在布莱克老宅说漏嘴时,我就该想到——那是里德尔从他母亲那里继承的最后一点东西,他绝不会轻易丢弃。”
邓布利多点点头,补充道:“那枚挂坠盒现在应该还在布莱克老宅,被克利切藏了起来。当年雷古勒斯试图毁掉它,却不幸牺牲,这个可怜的小精灵守着秘密,也守着愧疚,过了这么多年。”
“剩下的三个。”斯内普的声音冷了几分,“按照里德尔的偏执,必然与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有关。他痴迷于纯血家族的荣耀,尤其推崇萨拉查·斯莱特林,对其他三位创始人的遗物,恐怕也抱着‘据为己有’的心态。”
“格兰芬多的宝剑可以排除。”邓布利多摇头,“它一直沉睡在分院帽里,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继承人才能召唤,里德尔从未得到过它,更不可能将其制成魂器——那是象征勇气与正义的武器,与他的黑暗本质格格不入。”
“那么剩下的,最有可能的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拉文克劳的冠冕。”斯内普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赫奇帕奇的金杯,卢修斯知道下落。”
邓布利多略显惊讶地挑眉:“卢修斯?”
“贝拉特里克斯是他妻子的姐姐,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对他们而言不算秘密。”斯内普解释道,“卢修斯说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莱奇的夫家对金光闪闪的东西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尤其痴迷于古董金器,总会把最宝贝的藏进古灵阁的金库。那只金杯,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头:“贝拉特里克斯对伏地魔的狂热,确实会让她成为最合适的保管者。那么拉文克劳的冠冕呢?”
“或许可以问问海莲娜·拉文克劳。”斯内普道,“她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作为拉文克劳学院的幽灵,守在城堡里数百年,对冠冕的下落,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海莲娜……”邓布利多沉吟着,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她与母亲的隔阂很深,当年正是因为偷了冠冕才离家出走……但你说得对,她是唯一可能知道冠冕下落的人。”
“还有一个魂器”邓布利多说,“是哈利,他亲眼见证了詹姆和莉莉的死亡,是伏地魔不经意间造出来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斯内普看上去惊恐万分。
“你一直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让他在关键时刻去死?……我为你做间谍,为你说谎,为你身陷险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哈利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把他养着就是为了把他待宰的猪……,让他去赴死”?
邓布利多沉声道:“西弗勒斯,这不是让他赴死,而是让你亲手养大的儿子,赢得真正的自由。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也为了他能拥有属于你的未来,必须走下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塔顶的风更冷了,吹得黑袍猎猎作响。魂器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困在其中,每多确认一个,就意味着离最终的决战更近一步,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斯拉格霍恩那边,需要安抚。”斯内普突然开口,“他知道我们要去寻找魂器,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可能向魔法部泄密——福吉虽然已经被迫承认伏地魔回归,但对‘魂器’这种足以引起恐慌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接受。而斯拉格霍恩,最在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安稳。”
“我会去和他谈谈。”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霍拉斯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守住这个秘密,不仅是为了那些他看重的学生,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一旦魂器的消息泄露,伏地魔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那个曾经向他传授知识的人。”
就在这时,天文塔的门被轻轻推开,斯拉格霍恩探进头来,胖脸上满是犹豫和不安。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的酒壶,显然是喝了点酒壮胆。
“阿不思……西弗勒斯……”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我……我刚才想了想,关于那个……魂器,我是不是……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毕竟……毕竟万一被他知道我把一切都说了……”他打了个寒噤,显然是想到了伏地魔的报复,赶紧又灌了一大口酒。
邓布利多转过身,笑容温和:“霍拉斯,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把真相告诉了我们。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授课,守好自己的秘密,这就是最安全的做法。”
斯拉格霍恩却摇了摇头,鼓起勇气说:“不,不行。我这些年一直躲着他,就是怕被秋后算账……我知道赫奇帕奇有个老校友,现在在古灵阁工作,负责保管一些古董……或许……或许他能查到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异动?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能让我心里踏实点。”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他终究还是为了自己。
“不必了,卢修斯可以打开莱斯特莱奇家的金库,”斯内普语气平淡,“但别留下痕迹。”
“哎!好!好!”斯拉格霍恩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想走,又被邓布利多叫住。
“霍拉斯,”邓布利多说,“酒喝多了伤身体。早点休息吧。”
“是!是!”斯拉格霍恩揣好酒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天文塔。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人各有惧,也各有软肋啊。”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夜空。云层散去,一轮满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寻找魂器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但此刻,他心里却异常平静。因为他知道,每多找到一个,哈利就离安全更近一步。
“该准备了。”斯内普转身往楼梯口走,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明天一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