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你到底还是来了!”
裴璟之满嘴都是血,两眼通红,笑声在死牢里荡来荡去,透着一股子扭曲的病态。
苏窈站在三步开外,眼皮都没眨一下。看他的眼神没有恨,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凉薄。
旁边跟着的几个狱卒吓得直往后躲。
镇北王亲自压阵,谁敢多喘一口气?
裴璟之没看见藏在暗处的霍韫骁。他死死盯着苏窈,脸都挤得变了形,咬牙切齿地叫嚣。
“苏窈!你骗得了皇上,骗不了我!这三年我连你的指头都没碰过!你肚子里那孽种到底是在哪儿怀上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带着玉石俱焚的痛快。
“你要是不救我出去,我明天就在凌迟的台子上,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喊!”
“说你苏家大小姐水性杨花,怀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种!”
“我要让全天下看着你浸猪笼,让苏家全都给我陪葬!”
这话一出来。
牢房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狱卒吓得脸都没了血色。
这可是掉脑袋的皇城秘闻,听了这等腌臜事,他们今晚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一群人赶紧低下头,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窈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面对裴璟之这歇斯底里的威胁,她连眉头都没皱。
伸手往袖子里一摸,没拿那块防身的碎瓷片。
而是抽出了一叠按满了红手印的供状,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十几张宣纸直接糊在裴璟之血肉模糊的脸上,跟着飘落在发臭的脏水里。
“裴大人,到了阎王殿,可别报错了仇。”
苏窈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裴璟之愣住了,低头看向水里的纸。
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全都盖着大理寺和顺天府的红印。
【罪妇林婉儿供认,腹中胎儿实为幕僚周怀安之骨肉。】
【罪犯周怀安供认,曾与林氏多次在城西宅院私会。】
裴璟之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瞬间僵住了。
苏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杀人诛心:“你的外室,怀着你幕僚的种。你天天挂在嘴边的运筹帷幄,不过是给人当了几个月的绿头王八。你的前途、你的权势,被我算得明明白白。”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全是嘲弄:“我要弄死你,你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你还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来威胁我?配吗?”
牢头大着胆子瞥了一眼地上的供纸,嘴角狠狠一抽。
堂堂大楚首辅,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笑柄!被自己的外室和手下玩得团团转。牢头眼里的害怕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鄙夷。
小丑竟是他自己。
裴璟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指甲全翻了,血直流。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不信!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个被所有人当猴耍的蠢货!
裴璟之猛地抬起头,死鸭子嘴硬,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窈的衣摆,恨不得把那层布料看穿。
“就算我输了又怎么样!林婉儿是个贱妇,你也是!”
他五官全扭在一起,扯着嗓子嘶吼,“你肚子里绝对有货!只要你怀着那个野种,你们苏家这辈子都得活在欺君的刀刃底下!全家都得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