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南春暖吓得一头钻进司南春秋的怀里，司南春秋自己也是吓得颤抖了一下。司南春娇说：“不要惊慌，是搜魂器搜到了一个魂，我们快去看看。”

　　司南春秋拉着司南春暖跟在司南春娇后面冲进卧室，电脑正放在床上，屏幕上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正在痛苦地翻滚着，扭曲着，她的惨叫声一听就不是人间的声音，而是来自地狱。一见是穿红衣的女子，司南春秋就心里一跳，但她在不断地翻腾扭曲，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她的脸，那身影儿他还是觉得见过。

　　突然，那女人的脸正面对着房间里的三个人，司南春秋和司南春暖发出一声尖叫。

　　是那个梦境中的女子！

　　司南春秋正想看清确定一下，她身影却渐去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屏幕上又出现那个骷髅头，深邃的眼窝里闪烁着腥红色的光点，一下，一下。

　　司南春娇问道：“这是谁？”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也不知是问司南春秋呢还是问司南春暖。

　　司南春秋没有回答，司南春暖也没有回答。司南春娇扳过司南春暖的脸，问道：“春暖，告诉我，刚才电脑里的那个人是谁？”

　　司南春暖喃喃着：“她怎么会在这里面呢？为什么会那样痛苦呢？”

　　司南春娇严厉地说：“她是谁？”

　　司南春暖说：“我不知道。”

　　司南春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俩个都想瞒着我，告诉我，她是谁？”

　　司南春暖胆怯地看着司南春娇，可就是不说。

　　司南春秋问司南春暖：“春暖，你是不是也在梦里看到她了？”

　　司南春暖好像被点醒了似地，说：“嗯，我是在梦里看到她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春娇姐，你想，梦中的人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呢？”

　　司南春娇放了司南春暖，说：“司南春秋，你真的是在梦中见过这个女人吗？”

　　司南春秋说：“是的。”

　　接着，他把那个梦讲了一遍。

　　司南春娇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黑暗，好久好说：“奇怪了，怎么你们两个人都梦到同一个女人呢，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一个灵魂在受煎熬的女人，真是奇怪！”

　　她突然回转过身来，郑重地对司南春秋说：“春秋，这个女人，也就是说，这个鬼魂，可能就是那个要纠缠你的鬼魂，如果你遇到她，一定要想办法回避。不过，如果她真的要缠上你，你是没办法回避的，因为她会魅惑你，让你不由自主地钟情于她。”

　　司南春秋苦笑着：“不过是一个梦境中的人，是虚幻的，哪里真的会有什么鬼魂呢。我想我一定不会碰上她，即使真的碰上了，她一定是现实中的人。只要不是鬼，她就魅惑不了我。”

　　这后面的话是为了让司南春娇安心下来。

　　司南春娇说：“好了，这个鬼魂很快就要显现了。好吧，春秋，你送春暖回去，你喜欢看戏，就去看戏，看戏后，你再回到我这里。我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要行一个巫法，让你不会被那个女鬼陷害。”

　　司南春秋看着她说：“什么巫法？让她永远不得翻身么？”

　　司南春娇也看着司南春秋，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如果失败的话，不能翻身的就是我了。”

　　司南春秋一惊，心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他一把抱住她，急速地说：“春娇，你说什么鬼话呢！据我所知，邪不压正，就算真的有鬼，她又能对人怎么样？你得收回这吓人的话。”

　　司南春娇笑了，将头靠在他身上，说：“对，邪不压正，她想害我，也没那么容易。”

　　司南春秋说：“那个什么法，你也别做了，人不惹她，她也不会惹你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司南春娇说：“应该是这样。”

　　司南春秋轻轻地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她紧紧地握了下他的手，说：“好了，你去看戏吧，看完戏，就回到我这里来。”

　　司南春秋答应了一声，然后和司南春暖出了阁楼，向村里走去。

　　下了坡，司南春秋停下，问司南春暖说：“你真的梦到在电脑里看到的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了吗？”

　　司南春暖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在梦里看到她了。”

　　司南春秋问道：“她在梦里怎么样？是哭，还是笑，或者对你说了什么话？”

　　司南春暖说：“我已经忘记这个梦了，只记得有这么一个女的，别的就不记得了。我常常记不住梦。”

　　司南春秋说：“小子，你鬼得很，我都被你蒙了，上了你的当。你这么个小人儿，怎么会梦到这么一个有魅惑力的女人呢？难道你也会想女人了？也怪了，听到你那声尖叫，应该是真的梦见过这女人，真是！”

　　来到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看来人们看戏的热情一点也没有受凶案的影响，不时地，人们会哄然大笑，不少人笑得拍手跺脚。司南春秋向台上看去，看了会儿，明白了这是个讲媳妇治恶婆的戏。戏台上婆媳二人正在斗嘴，婆婆说：“你没有听到么？我是个四里八乡最有名的母老虎！”

　　媳妇回道：“你是母老虎呀，我是母夜叉！”

　　婆婆一惊：“啊吔，我说我是母老虎，她是母夜叉呵，这母夜叉不是比母老虎还厉害么？”

　　台下人发出了轰轰的笑声。

　　过会儿，在婆婆的叫唤声里，上来一个穿着绿小衣的丫鬟，丫鬟小巧玲珑，迈着碎步快速地走上台前，当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司南春秋就愣了愣，觉得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心里疑惑着，他想办法靠近了戏台，等他去了戏台前，那个丫鬟已经下去了。

　　这个人是谁呢？我在戏团里没有熟悉的人啊！司南春秋一边疑惑着，一边等着丫鬟再上来。没想后面再没有这个丫鬟的戏了。一直到戏结束了，这个丫鬟才上台来，和演员们一起向观众躬身致谢。

　　这下，司南春秋完全看明白了，她就是那个在他梦中出现的女子！也就是在司南春娇的搜魂器里出现的鬼魂！

　　人们纷纷站起来，拿起各自带着的椅子、櫈子回家，司南春秋却傻傻地站在那儿。人都走空了，他还在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直到司南金木叫他，他才醒了过来。

　　司南金木站在祠堂的门口向他招手，他慢慢地走过去，司南金木手里拿着几张老人头，说：“你以为没人的时候，又有两个送礼的来了，来，这是钱，你记上，一个是王桥村的王三计，一个是也是王桥村的王风云，他们俩送的钱都是一样的，五百块。哎，春秋，我说的你听清楚没有啊？”

　　司南春秋睁大眼惊讶地看着司南金木，嘴里“啊啊”着，司南金木说：“这孩子，一定是迷上了戏里的哪个女角儿，都迷得呆了。”

　　他只好又说了一遍，司南春秋醒过神来，说：“哦，我马上就补记下来。”

　　在祠堂，靠近大门的两边，有两间房子。记帐的桌子在右边，他背后的房间里是男演员们在卸妆，而在对面的房间里，是女演员们在卸妆。他一边记帐一边瞅空子往对面房间里看，女演员们一边卸妆一边嘻嘻哈哈地打笑取笑。一个小巧玲珑的女演员已经卸完了妆，穿着一件大红的滑雪衫走出了房门，站在房门边向祠堂里看。

　　司南春秋一看到她，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窒息得气都喘不过来了，手里拿着笔，盯着她，完全忘记了世界。

　　她和梦中的女子完全一样，只是显得精致些，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使得她的脸显得更小巧了。一双眼睛大得与脸不相称，但这个打破平衡的眼睛，却使她生发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她个子大概在一米六三左右，腿很修长，穿着一双淡红色的软靴，黑色的裤子。她的滑雪衫敞开着，露出白色的毛衣，胸脯鼓鼓的，就像她的大眼睛一样打破身体的平衡。

　　她发觉司南春秋在看他，眼光投了过来，突然，她的眼睛一顿，脸色就变了，变得完全跟梦境里的那个女子一样，是那种有煞气的美丽。但这种神情一晃就没了，变成了笑盈盈的样子。她并不是对着他笑，她看到哪里，都带着这样的笑。

　　她向司南春秋走过来。

　　司南春秋再次窒息了，又是害怕又是期待，他希望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希望知道她说话的内涵，又有说不出的恐惧，她是那么地明朗亲和，他不是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

　　她走路显得很文静的样子，从容的，自然的，他很喜欢她走路的样子。她离他只有几步了，这时，房间有一个尖脆的声音叫起来：“罗湘玲！”

　　她应了一声，停住走向他的脚步，转身到房间里去了。

　　司南春秋又是遗憾又是轻松。

　　一会儿，两个房间里的演员都走了出来，向广场上的大客车走去，他们还要坐车回到城里。当那个叫罗湘玲的女孩出来时，司南春秋紧盯着她，似乎是最后一次再见她，为的是深深地记住她的面容。

第二十五章红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