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见某个角落里摇摆不已的绳子弄出的声音。没有鞭炮声,没有烟花腾空而起的绚丽光彩,没有人们在节日里所应有的彻夜的喧哗。自从出了凶杀案,整个司南陷入到阴冷而小心翼翼的境地,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下重了脚,不敢跨大了步子。
乾坤堂前,有三个老年人守在广场上,将一条长櫈子放在柏树底下,缩瑟着身子为司南香檀老人守灵。司南香檀的头颅静静地悬挂在横梁上,眼睛睁得那么大,但浑浊而无关。他临死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现象,不然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如此惊异呢!
老人的头颅是用一根白色的包装带穿在两只耳朵上悬挂起来的。那根包装带一定是随手在哪里抓过来的。
三个为老人守灵的人双手捂在袖子里,弓着背,低着头,都不敢看那可怕的头颅。
祠堂里,死者的家属都守在那里,坐在尸体的旁边。司南春莲的母亲哭得几度昏厥,司南国海痛苦地将头夹在两膝之间,司南春暖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祠堂的大门。
欧阳南和一个警察趴在桌子上睡觉,但他们都没有睡着,不时地,他们站起来,轻轻地在祠堂里走动,还走到外面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他们办案确实很辛苦,很少能睡个囫囵觉的,更何况现在这里发生了如此可怖的凶杀案。
而村子里的人家,都将大门紧闭,窗子都特意地关紧,拉上窗帘,好像是为了抵挡住什么。大年初一,村里本应该到处是吵闹的声音,搓麻将的恼人的哗哗声,打牌的啪啪声,但这一切都没有了。
人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司南春秋梦到了司南春莲。她来到他面前,微笑着,一件一件地脱下所有的衣服,整个人像蜕了壳的蛇,鲜艳地站立在他面前。她缓缓地张开两臂,跳起舞。那柔美的体形,在所有的动作中,显得更加美仑美奂。她就那样舞蹈着,不知疲倦。
司南春秋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警察们都已经走了,大概去祠堂集中了。他刚洗完脸,从后面的厨房走到厅堂里,司南金木、司南国胜、司南国海还有村文书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站在天井旁,向屋子里四处打量着,好像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司南金木对司南春秋说:“我们来清点一下老人的遗物。”
司南春秋也进了老人的房间里,说:“这里有些东西欧阳警官拿去了,他说等破了案就将这些东西奉还。”
司南国胜警觉地问道:“都拿走了什么?”
司南春秋说:“也没拿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都开了条子,我放在木箱里了。”
司南国胜就去看木箱子,将条子拿出来仔细地看着,看看上面写的东西,什么“追命牌竹片一块”之类的,也就不以为然了,只是好奇地问司南春秋:“这个追命牌竹片是个什么东西?”
司南春秋说:“这个我正要问你们呢。金木太爷,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吧?”
司南金木想着,一边说:“什么样子的?我没听说过这个。”
司南春秋将追命牌的样子说了一遍,司南金木仍然很惘然,摇着头,说:“这应该不是我们家族的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追命牌。”
司南春秋说:“那就奇怪了,这东西怎么到我们家来了呢?那上面有骷髅咒瓷瓶上的骷髅图案,我还以为一定是我们司南家的东西呢。这骷髅咒图案,真像是我们司南家的族徽了,可怕的族徽!”
司南国胜说:“听春秋说的那样子,倒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经常出现的东西,当一些杀手要杀人的时候,就会下这样的帖子,以示自己明人不做暗事,也显示自己的功力强大。难道这个东西就是那个凶手放的?有可能!”
司南国海看了司南国胜一眼,说:“还有你,说的那句话实在太应验了,一字不差地实现了。”
司南国胜一愣说:“我也是恼恨,随口乱说的。幸亏我一直没有走出祠堂的大门,不然,我还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司南国海冷笑道:“可是,你打了二个电话。”
司南国胜一顿,说:“你什么意思!”
司南国海还是冷笑着说:“你自己明白!”
司南国胜一把抓住司南国海的胸口,说:“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