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薄雪映得室内一片惨白。
百草一夜没睡,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陷在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里。她不肯松开方廷皓,双手死死缠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几句破碎的哀求。

“廷皓……给我一个孩子吧……”

“我会好好带他,我寸步不离,我再也不会弄丢他了……”

“就当是念皓回来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不完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针,狠狠扎进方廷皓的心脏。
他一夜未眠,下巴的青茬愈发明显,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几乎撑不住。可他不敢挣开她,不敢推开她,只能任由她抱着,任由她把所有绝望的执念,全都压在他身上。
“百草,别这样……”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现在身体垮成这样,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听话……”


“我不听!”百草猛地抬头,眼泪疯狂砸在他胸口,眼神凌乱而偏执,“我就要孩子!我没有念皓了,我不能没有孩子……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我就去死!”
她失控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里……这里本来该有我们的宝宝……本来可以陪着念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方廷皓,你赔给我!你把我的孩子赔给我!”
她疯了一样撕扯着他的衣服,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又哭又闹,完全失去了理智。曾经那个温柔安静的戚百草,早已被无尽的悲伤啃噬得只剩一副空壳,和一腔疯癫的执念。
方廷皓任由她捶打、撕扯、哭喊,一动不动。
是他欠她的。
是他没护住他们的儿子,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他慢慢抬手,轻轻按住她乱颤的后背,一点点收拢手臂,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赔……”他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砸在她发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赔给你,百草……我什么都赔给你。”

“你别疯,别吓我……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都依你……”

百草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不肯松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缠着他,小脸埋在他胸口,喃喃低语:

“那我们现在就要……现在就要宝宝……”

“我要当妈妈……我要我的孩子……”
她一遍遍呢喃,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细碎的哽咽,可双手依旧死死缠着他,一刻也不肯放开。
方廷皓抱着怀里失魂疯癫的爱人,心口痛得麻木。
他知道,这不是想要一个孩子。
这是她被绝望逼到无路可走,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幻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山顶。
屋里的人痴缠不休,碎梦难醒。
一个疯魔求子,一个含泪纵容。
这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光明,
只有无尽的纠缠、悔恨,和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