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孕六月,戚百草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揣着一轮圆润的小月亮,整个人行动越发迟缓不便。
弯腰、起身、走路、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吃力,稍不注意就会重心不稳,连自己穿鞋、系鞋带这样简单的小事,都再也做不到。
方廷皓干脆推掉了绝大多数公务,长驻山顶别墅,全程贴身守着她,半步都不肯离开。
清晨起床,戚百草刚要撑着床头坐起,方廷皓已经快步上前,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将她平稳扶坐起来,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她。
“慢点,不着急。”

他低声叮嘱,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碎发,又拿过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口水润润。”

戚百草顺从地张口,喝完水,轻轻靠在床头喘息。肚子沉得厉害,稍微一动就牵扯着腰腹发酸。
方廷皓蹲下身,将她的拖鞋轻轻摆到脚边。
她的脚踝还有些浮肿,脚背发亮,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脚还胀吗?”


“还好。”戚百草轻声回答。
他没再多说,只是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腕,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拖鞋套上去,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再把鞋口轻轻抚平,生怕勒到她浮肿的脚。
整套动作做得自然、熟练、虔诚,没有半分不耐。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方氏总裁,如今心甘情愿蹲在她面前,为她穿鞋、揉脚、扶腰,眼底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
戚百草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心底轻轻一颤,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他照顾。
上午阳光正好,她想在庭院里走一走。
方廷皓立刻伸手,让她紧紧挽着自己的胳膊,全程半扶半护,脚步放得比她还要慢,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她的脚下,生怕她绊倒、打滑、磕碰。
“慢一点,靠着我。”

“累了就说,我们马上歇着。”

走了不过几分钟,戚百草微微喘了口气,腰又开始发酸。
方廷皓立刻停下,小心翼翼扶她在廊下的软椅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腿,慢慢抬高,放在自己的膝上,开始一点点帮她按摩消肿。
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酸胀感一点点散去。
“舒服一点了?”他抬头问。


戚百草轻轻点头:“嗯。”
他又伸手,绕到她身后,轻轻揉着她发酸的后腰,动作细致又耐心。
佣人将午餐端上桌,全是他提前叮嘱过的孕期营养餐,无油无盐,温和养胃。
他全程替她剥好虾、剔好刺、夹好菜,递到她嘴边,一口一口耐心喂着,自己却顾不上吃几口。

“我自己可以。”戚百草小声说。
“你别动,我来。”方廷皓语气温柔却坚定,“你现在不能累着。”

下午她坐在窗边缝宝宝的小肚兜,针脚已经越来越熟练,可肚子太大,坐着久了就憋闷。
方廷皓立刻拿来靠垫,将她整个人稳稳护住,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又在她腿上垫上软枕,减轻肚子的压力。
她缝几针,他就递一次水;她揉一次腰,他就立刻上前按摩。
到了傍晚准备洗漱休息,戚百草刚要弯腰换睡衣,就被方廷皓连忙拦住。
“别弯腰,我来。”

他轻轻扶她站好,小心翼翼替她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慢慢系好,全程避开她的肚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夜里睡觉,他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先扶她慢慢躺下,再用软枕垫在她的腰后和腿弯,调整到最安稳的姿势,自己则躺在她身侧,整夜虚护着她的肚子,她一翻身、一皱眉,他立刻惊醒。
“是不是压到了?”

“腰又酸了?”

“我帮你翻个身。”

一整夜,他几乎不眠不休,只为让她睡得安稳一分。
戚百草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始终紧绷却无比温柔的守护,感受着肚子里孩子轻轻的胎动,心底那片早已柔软下来的地方,越发温暖。
她没有说原谅,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贴身温柔里,放下了所有尖锐与抗拒。
方廷皓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晚安,百草。”

“晚安,宝宝。”

山顶之上,岁月温柔,安稳无波。
山脚下所有的寻找与不甘,依旧被他牢牢挡在千里之外,半点不扰她清梦。
他只愿,用这一生极致的温柔,偿还她所有受过的苦,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