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坠崖被救后,我总觉得师尊待我,多了些从前没有的温柔。
他不再只是淡淡嗯一声便转身,会在我练剑脱力时,伸手扶我一把;会在我熬药烫到手时,皱着眉替我吹凉指尖;甚至会在我晨起行礼时,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片刻。
可我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敢垂着眼,盯着他衣摆上暗金的云纹,声音细若蚊蚋:“弟子见过师尊。”
他便会轻轻应一声,有时会伸手,替我理好歪掉的发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尖,烫得我心跳乱成一团。
那日我在丹房晒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我慌忙站直身子,规规矩矩行礼:“师尊敬礼。”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起身,反而走到我身边,拿起我晒好的一味药草,声音微凉:“这味药,药性烈,你可知如何配伍?”
我低着头,一五一十地答。他听得认真,末了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春风吹过冰面,碎了满池霜色。
“长进了。”他说,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下次不必这般拘谨。”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银纹面具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里面盛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昆仑山顶融化的雪水,缓缓淌进我心底。
“师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的云雾,声音轻得像风:“以后,不必总低着头。”
“抬头看看,这山上的风景,很好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山巅的云,而是眼前这个人。
风穿过丹房,吹起他衣摆的暗金云纹,也吹乱了我藏在“师尊敬礼”里的,不敢说出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