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终焉的猫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十日终焉同人文 

猫的觉醒(一)

终焉的猫

终焉之猫

十日终焉·同人

——在谎言与真相之间,我选择成为自己的神。

第一章 面试

钱多多醒来的时候,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不,不对——她先闻到的不是铁锈味,是消毒水。那种刺鼻的、廉价的、像是把整个医院泡进福尔马林里的味道。然后是冷。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地板渗进脊椎,从墙壁漫进骨髓,像是她躺在一座冰棺里。

她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白色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频率不太对,像是有只苍蝇卡在了镇流器里。她盯着那根灯管看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对,不是空白,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形状很规则的洞。

她叫什么名字?

钱多多。

她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道。

她从哪里来?

不知道。

钱多多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一种没有来由的、本能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告诉她:你已经死了。或者说,你正在死。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方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有一枚骰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张脸。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像是戴了面具,又像是脸本身就是面具。

“你好。”那张脸说,“欢迎来到终焉之地。”

钱多多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试图从五官中辨认出某种熟悉的东西,但失败了。那张脸太平整了,像是用橡皮擦擦掉了所有属于“人”的痕迹。

“你是谁?”

“这不重要。”那张脸说,“重要的是你。”

钱多多本能地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一个不重要的人告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重要的是你”,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如果“你”真的重要,那么说话的人也应该是重要的——因为他在定义“你”。

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干到发不出足够尖锐的声音。

“我要给你一个游戏。”那张脸说,“规则很简单。你面前的玻璃球里有一枚骰子,你可以摇动它,得到一个点数。然后你要告诉我,这个点数是几。”

钱多多看向桌上的玻璃球。那枚骰子静静地躺在里面,红色的点数朝着上方——她看不清是几点,玻璃球有放大效果,画面是扭曲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答案不是很明显吗?”钱多多说,“我看不清,但骰子已经停了,点数已经确定了。我随便猜一个,概率是六分之一。”

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那张脸说,“但这不是规则的全部。”

“我知道。”钱多多说,“你的规则一定有隐藏条款。你是要我说出骰子的点数,还是要在我说出点数之后做点什么?或者——你根本不关心点数,你关心的是我说出点数这个行为本身?”

那张脸依然没有表情,但钱多多觉得它在笑。

“你很聪明。”那张脸说,“但聪明在这里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聪明的人死得更快。”

钱多多没有接话。她盯着那个玻璃球,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不是思考,是求生本能。就像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东西,她的思维在拼命抓住每一个细节。

玻璃球的位置在桌子的正中央,左右对称,前后也对称。这意味着一件事:无论她坐在哪一边,玻璃球到她面前的距离都是一样的。这个房间是对称的,没有给她任何优势或劣势。

椅子没有扶手,没有靠垫,坐上去会滑——这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让她保持紧张。人在不舒服的椅子上会不自觉地前倾,重心前移,心理上也会处于“进攻”或“防御”的状态。

那张脸。那张脸没有瞳孔,或者说瞳孔的颜色和眼白一样,看起来像是两个空洞。钱多多见过这种眼睛——在标本上。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标本,眼睛就是这样,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两颗玻璃珠。

“我可以放弃吗?”钱多多问。

“不可以。”

“那我拒绝回答呢?”

“你会死。”

“死是什么感觉?”

那张脸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它的嘴角微微上翘,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钱多多一直在观察就根本注意不到。

“你不知道吗?”它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钱多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张脸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你,是第二次活着的你。”

钱多多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不是那种“忘了昨天吃了什么”的忘记,是那种“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忘记。像是有人用橡皮把她的人生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只剩下一个名字——钱多多。

“我不记得了。”她说。

“当然不记得。”那张脸说,“因为你没有敲响回响。”

“回响?”

“那是之后的事。”那张脸说,“现在,请告诉我,骰子的点数是多少?”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不是选点数,是选怎么死——或者说,怎么活。

她看向玻璃球,看向那枚骰子。

然后她说:“六点。”

那张脸没有动。

“确定吗?”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钱多多说,“你让我猜一个我已经看不见的点数,这本质上是个概率问题。但你说规则不完整,这意味着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有办法让我输。所以唯一的赢法,不是猜对点数,是让你觉得我值得活。”

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钱多多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那张脸站起来——不,不是站起来,是升起来。像是坐在一个升降台上,慢慢地、匀速地升高,最后消失在白色的天花板里。

房间的墙壁开始褪色。白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黑色裂开,露出后面的——另一个房间。

更大的房间。里面有桌子、椅子、人。

很多很多人。

他们坐在地上,靠在墙边,蜷缩在角落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睛是一样的——那种被吓坏了的、失去了所有安全感的动物的眼睛。

钱多多走进这个房间,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一个男人靠在最近的墙上,抬头看她。

“恭喜。”那男人说,“你活下来了。”

“这里是哪里?”

“终焉之地。”男人说,“一个让你想死又不敢死的地方。”

“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钱多多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疲惫。

“我叫陈俊南。”他说,“你可以叫我大娃。”

第二章 道

陈俊南告诉钱多多的事情,她花了一个小时才消化完。

但这不代表她信了。

“你的意思是,”钱多多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这里是一个……死了之后来的地方?”

“不一定。”陈俊南说,“有人是死了来的,有人是快死了来的,有人是睡着了来的。来这里的标准不是‘死亡’,是‘资格’。”

“什么资格?”

“不知道。”陈俊南说,“没人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大概就能离开这里了。”

“怎么离开?”

“赚道。”陈俊南指了指窗外——钱多多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有一扇窗户,外面是一条街道,街道上有行人,有建筑,有灯光,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小镇。“三千六百颗道,就可以离开。”

“三千六百?”钱多多皱眉,“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因为三千六百是六十的平方。”陈俊南说,“六十是甲子的数字。甲子是一个循环的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和循环有关。”

“什么循环?”

陈俊南没有回答。他指了指窗外的一座钟楼——那座钟楼很高,通体白色,钟面是金色的,指针停在某个位置。

“你看那座钟。”他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天之后,下午三点,钟会敲响,所有人都会化成血水。然后从头再来。”

钱多多盯着那座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十天一次循环?”

“对。”

“那赚道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陈俊南笑了,“没有意义。就像你活着的时候赚钱一样,赚了花,花了赚,你以为你在积累什么,其实你只是在维持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

“那为什么要赚?”

“因为不赚会死。”陈俊南说,“而且不是普通的死,是那种……你会忘记一切,然后重新开始,然后再次经历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永远。”

钱多多沉默了。

她想起面试房间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起那句“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我之前……”

“对。”陈俊南说,“你已经在这里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你没有回响,每次循环结束,你的记忆就会被清空,重新开始。”

“回响是什么?”

“一种……能力。”陈俊南说,“有些人能在循环中保留记忆,有些人甚至能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触发回响需要一个契机——极度疼痛、愤怒爆发、濒死体验……每个人的契机都不一样。”

“你有回响吗?”

陈俊南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手指间翻转。硬币在灯光下闪烁,时而是正面,时而是反面,速度快到钱多多看不清。

“你觉得呢?”他说。

钱多多盯着那枚硬币,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那种拿着刀追着你砍的危险,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危险。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你叫我大娃。”陈俊南说,“上一个叫我大娃的人,是我兄弟。”

“他人呢?”

陈俊南把硬币收进口袋。

“在找我的路上。”

钱多多没有追问。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而且他自己可能也不在乎真假。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她问。

“先活下去。”陈俊南说,“十天之后就是循环,但在这十天里,你必须赚到足够的道来维持你的‘存在’。如果没有道,你会被提前抹杀。”

“怎么赚道?”

“玩游戏。”陈俊南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栋建筑。“那里有一个游戏场,每天都有生肖主持游戏。赢了有道,输了……可能会死。”

“生肖是什么?”

“游戏的裁判。”陈俊南说,“分为人级、地级、天级。越往上越强。生肖不能回响,但他们有别的能力。”

“什么能力?”

“制定规则的能力。”陈俊南说,“在游戏里,生肖就是神。他们制定规则、解释规则、执行规则。你说的话在他们面前不算数,他们说的话才是真理。”

钱多多觉得自己的胃在收缩。

“这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陈俊南说,“公平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的东西。在这里,你只有两个选择:赢,或者死。”

他转过身,看着钱多多,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在这里,规则不是不能打破的。只要你够聪明,够狠,够不要脸,你可以把任何规则变成你的武器。”

“怎么变?”

“说谎。”陈俊南说,“这是这里唯一真正有用的技能。”

钱多多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他。

“你在说谎吗?”她问。

陈俊南笑了。

“你觉得呢?”

第三章 猫

钱多多花了三天时间才弄明白“猫”是什么。

“猫”不是一个组织,至少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组织。它更像是一种身份、一种标签、一种——“你是自己人”的信号。

“猫”的成员不穿制服,不喊口号,不交会费。他们甚至不一定互相认识。但当你提到“猫”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沉默,然后点头。

因为“猫”做的事情很简单——他们为外面的人赚钱。

“终焉之地有一个机制,”陈俊南解释,“你在这里赚到的道,可以兑换成现实世界的钱。你的家人会收到一笔汇款,来自一个不存在的账户,查不到来源。”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冥界。”陈俊南说,“或者类似冥界的东西。你死了,但你的家人还活着。你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就只能在这里拼命。”

“所以‘猫’是……”

“一群死了还在打工的人。”陈俊南说,“我建立的。”

钱多多看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某种英雄主义的光辉,但失败了。陈俊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包子”。

“为什么叫‘猫’?”

“因为猫有九条命。”陈俊南说,“在这里,你需要的不是力量,是命。命越多,活得越久。”

“你活多久了?”

陈俊南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再次在手指间翻转。

“你知道这里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说,“不是死亡,不是循环,不是游戏。是时间。当你在这里活了足够久,你会发现你开始忘记外面的事情。你忘记你妈妈的脸,忘记你家的门牌号,忘记你最喜欢的菜是什么味道。最后,你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变成了原住民。”陈俊南说,“那些NPC,那些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他们曾经也是参与者,只是活得太久,把自己活丢了。”

钱多多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干了。

“你怕吗?”她问。

“怕。”陈俊南说,“所以我建立了‘猫’。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记住。每一次汇款,都是一次提醒——外面有人等你。你不能丢。”

钱多多沉默了很久。

“我加入。”她说。

陈俊南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你知道你加入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

“不知道。”钱多多说,“但我知道我不加入的话,我会一个人死在这里。然后循环,然后继续死。至少加入你们,我能死得有点意义。”

陈俊南把硬币抛起来,硬币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回他手心。

“行。”他说,“从现在起,你是猫。”

他摊开手,硬币朝上——是反面。

“猫不需要正面。”他说,“我们活在反面。”

钱多多加入“猫”之后,才知道这个组织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陈俊南是创始人,但他不管事。真正管事的是一个叫乔家劲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像打手、说话像土匪、但笑起来像孩子的广东人。

“叫我乔二娃。”他伸出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纸。“你就是新来的?”

“钱多多。”

“钱多多?”乔家劲笑了,“好名字。在这里,钱越多越好。”

“这里又不用钱。”

“道就是钱。”乔家劲说,“三千六百颗道,就是你的命。”

乔家劲带她参观了“猫”的据点——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三楼有一套打通的大房子,里面住着十几个人。

“这些都是猫?”钱多多看着房间里的人——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吃东西,看起来和普通合租屋没什么区别。

“都是。”乔家劲说,“但每个人做的事情不一样。有人负责赚道,有人负责传递消息,有人负责战斗。”

“战斗?”

“你以为赚道是靠玩游戏?”乔家劲摇头,“游戏只是最基础的方式。真正的道,是从生肖手里抢来的。”

“抢?”

“赌命。”乔家劲说,“你和生肖赌,赢了,你拿它的道,拿它的命。输了,你死。”

“这不是找死吗?”

“不找死,怎么活?”乔家劲笑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终焉之地。你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钱多多突然觉得自己加入了一个疯子俱乐部。

但她没有后悔。

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见到了“猫”的其他人——张三,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手指上永远缠着绷带,据说她的回响是“巧物”,能用任何东西做出工具;李四,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说话前要想很久,据说他的回响是“探囊”,能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掏出东西。

还有排在钱多多前面的人——陈大娃,乔二娃,张三,李四,钱五。

钱多多是第五个。

“前面四个人,”陈俊南说,“你是第五个。所以你叫钱五。

“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在这里,名字不重要。”陈俊南说,“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终焉的猫最新章节 下一章 猫的觉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