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
不对,她没有那么老。
像是……姐姐看着弟弟。
对,就是这种感觉。
“林老师!”贺峻霖突然转过头来,“导演说今天的录制暂停了,因为暴雨太大,改天再补拍。我们可以提前收工了!”
“那挺好的。”林星辞说,“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林老师,”贺峻霖走到她面前,突然认真起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带的雨衣、毛巾、暖宝宝。”贺峻霖掰着手指算,“还有,谢你跑下去接我们。那个水那么深,你二话不说就蹚进去了。你的腰不好,蹚水对腰不好。”
林星辞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我猜的。”贺峻霖说,“你每次站起来的时候都会用手撑腰,我观察了好几次了。”
林星辞看着他,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少年,居然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你观察力挺强的。”她说。
“那当然。”贺峻霖得意地笑了,“我可是我们团的观察员,谁心情不好、谁身体不舒服,我第一个知道。”
“那你今天观察到什么了?”林星辞问。
贺峻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观察到,林老师你是一个超级靠谱的人。”
“靠谱?”
“对。”贺峻霖点头,“暴雨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就你没慌。你在岸边看平台漂的方向,然后跑下去接我们,每一步都想好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看到你在岸边跑,我就觉得——没事,林老师在,我们不会有事。”
林星辞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你这么信任我?”
“当然。”贺峻霖笑了,“你是我们的老师啊。”
那天晚上,林星辞回到家里,洗了热水澡,换了干衣服,躺在床上。
腰还是疼,但她没有吃止痛药。她想记住这个疼——这是她保护了他们的证明。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入职第十五天。暴雨,户外录制,平台漂了,七个人被困在水上。”
“我跑了两百米去接他们。腰很疼,但没关系。”
“贺峻霖说我是‘超级靠谱的人’。他说看到我在岸边跑的时候,就觉得不会有事。”
“这句话让我想哭。”
“因为十六岁那年,暴雨里跳舞之后,没有人给我递毛巾,没有人给我倒热水,没有人跟我说‘没事,有我在’。”
“我一个人换了湿衣服,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家,一个人发了三天高烧。”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别人身边,我一定不让任何人经历我经历过的事。”
“今天,我做到了。”
“暴雨里,我给了他们雨衣、毛巾、暖宝宝、热水。我跑下去接他们,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我看着他们换干衣服、喝热水、打打闹闹。”
“没有人发烧,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觉得害怕。”
“因为我在。”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
“不是站在舞台上发光,而是在台下、在幕后、在暴雨里,为站在舞台上的人撑一把伞。”
“不让任何人走我的老路。”
“不让任何人独自面对暴雨。”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她看着那些星星,笑了。
“晚安,小星星。”她对照片里的自己说。
“晚安,林老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梦里,她站在舞台上,灯光亮着,台下坐满了人。
她穿着白色的舞裙,脚上是崭新的舞鞋,音乐响起的时候,她开始跳舞。
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十六圈。
落地的时候,身体纹丝不动,像钉在地板上一样。
全场掌声雷动。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但没关系。
这是开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