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练习室门牌

“下一个，宋亚轩。”

上午的训练持续到十二点。

林星辞给每个人都做了调整，从马嘉祺的转身到张真源的步伐，从严浩翔的手臂角度到贺峻霖的重心控制，一个一个抠细节，反复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十二点的时候，丁程鑫说“该吃饭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林星辞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被贺峻霖叫住了。

“林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一起去嘛！”贺峻霖拉着她的袖子，“食堂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今天我请客！”

林星辞犹豫了一下。

“去吧林老师。”马嘉祺也开口了，“今天上午辛苦了，吃点东西再工作。”

她看了看马嘉祺，又看了看贺峻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好吧，谢谢。”

吃饭的时候，七个男生加一个她，挤在一张大圆桌旁。贺峻霖果然点了红烧肉，还点了糖醋排骨、酸菜鱼、麻婆豆腐、西红柿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林老师你吃这个，这个好吃。”贺峻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林老师你太瘦了，多吃点。”张真源把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林老师你喝汤吗？我给你盛。”宋亚轩站起来拿碗。

林星辞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说“谢谢”“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她低头吃饭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看她。

抬起头，发现马嘉祺正隔着桌子看她，手里拿着筷子，但没怎么吃。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马嘉祺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像我姐。”

“你姐？”

“嗯，她也总是一个人吃饭，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在想事情吧。”

她确实在想事情。在想今天上午的训练，在想刘耀文后来的态度转变，在想接下来一周的训练计划。

也在想，如果十六岁那年没有受伤，她现在会不会也在某个练习室里，跟队友们一起吃食堂的红烧肉。

“林老师？”马嘉祺叫她。

“嗯？”

“你刚才又在想事情了。”

“……被你发现了。”

马嘉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吃饭。

下午的训练两点开始。

林星辞一点半就回到练习室了，想提前准备一下下午的内容。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刘耀文。

他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正在练今天上午的那个走位。

一遍，两遍，三遍……

他做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步子。汗水顺着鬓角滴下来，滴在地板上，他也不擦。

林星辞站在门口，没出声，看了他大概五分钟。

第五分钟的时候，刘耀文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动作停了一下。

“林老师？”他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

“我来准备下午的课。”林星辞走进来，“你呢？不休息？”

“我想再练练。”刘耀文摸了摸后脑勺，“上午那个一拳距离，我还是不太稳，想多练几遍。”

林星辞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在练习室里加练，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脚底起泡，直到膝盖发软，直到汗水把练功服湿透。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够努力，就能追上别人。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比如伤病。比如命运。

“我帮你看着。”她说，走到镜子前，“再来一遍。”

刘耀文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到起点。

“走。”

他开始走位。这一次比上午更稳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到位置的时候肩膀刚好停在正确的地方。

“很好。”林星辞说，“再来。”

第二遍，更好了一些。

第三遍，已经开始有肌肉记忆了。

第四遍的时候，刘耀文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林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刚才说你六岁开始学舞，跳了十年，那你跳舞一定很厉害吧？为什么不继续跳了？”

林星辞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后腰。

“腰伤。”她说，跟上午回答马嘉祺一样简短。

“很严重吗？”

“严重到不能再跳了。”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那一定很疼吧？”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林星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以为他会问“那你后悔吗”或者“那你现在看到我们跳舞会不会难受”，但刘耀文问的是“那一定很疼吧”。

“疼。”她说，声音也有点轻，“但不是身体上的疼。”

刘耀文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