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掌握的线索很少。”张诚点了根烟,又掐灭,打拐办案期间,他很少在办公室抽烟,“监控拍到嫌疑人驾驶一辆无牌银色面包车,中途多次更换路线,避开主干道,最后消失在邻省云山省边界的山区。那一带地形复杂,村落分散,不少地方民风保守,甚至有买媳妇的陋习,排查难度极大。”
林砚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面包车、无牌、云山省山区、作案手法固定……她把关键信息一一圈出,脑海里开始勾勒嫌疑人的行动轨迹。
“组里现在一共五个人。”张诚继续介绍,“老周,负责情报研判和技术追踪;老赵,外勤老炮,山区地形熟;小宋,负责通讯和后勤;再加你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要长期驻点山区,吃住都在当地派出所,你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林砚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是不知道打拐的凶险。警校上课时,教官讲过无数案例:人贩团伙往往持有凶器,甚至勾结地方黑恶势力;深山村落封闭排外,民警进村解救常常被围攻;有些被拐者长期被精神控制,早已麻木不仁,甚至反过来指责解救他们的警察。
可她更清楚,每多耽误一天,那些女孩就多一分危险,多一分被彻底磨灭希望的可能。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响起。张诚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什么?又一个?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诚抓起外套:“城西客运站,刚接到报警,一个17岁职高女生,上午九点半进站后失去联系,家长联系不上,监控最后拍到她跟一个陌生女人上了一辆银色面包车。”
林砚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配枪和证件:“走!”
两人快步冲出办公楼,警车鸣着警笛驶离公安局大院。车窗外,城市街景飞速倒退,林砚望着前方笔直的马路,眼神愈发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普通刑侦民警。她要踏入的,是人性最阴暗的深渊,而她的使命,就是把那些坠入深渊的人,一个一个,拉回光明。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警笛长鸣。林砚握紧拳头,掌心微微出汗。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穷凶极恶的人贩,是冷漠愚昧的村民,还是一次次希望落空的挫败。
但她很确定一件事——只要还有一个人没回家,她就不会停下脚步。
城西客运站人流密集,人声鼎沸,汽车鸣笛、商贩吆喝、旅客拖拽行李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林砚和张诚赶到时,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拉起简易警戒带,一位中年夫妇瘫坐在地上,哭得几近晕厥。
女人一把抓住林砚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才17岁,说好今天去省城上学,怎么就不见了……”
林砚蹲下身,轻轻扶住女人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阿姨,您别慌,慢慢说,我们一定尽力找。您女儿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站的?最后跟您联系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