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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生日特别篇:输赢重要还是老公重要

警告:你的学生正在攻击你的教资

五月十三日的傍晚,天色是一块被慢慢浸透的蓝丝绒——从地平线往上,橘红色沉淀在最底层,然后是薄薄一层紫,再往上才是不肯暗下去的灰蓝。星尘中学附近的那个小公园被包场了,不是那种隆重的、铺红毯的包场,而是几个年轻人提前踩了点、确认了这个角落平时没人来、于是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所有木桌和草坪的那种包场。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被风吹起一角,用几块鹅卵石压着。气球是紫色的,系在桌腿和树枝上,在暮色里像一群被固定在半空中的、不会坠落的、很小的星。

金把最后一串小灯挂上树枝,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密,又爬上去加了一串。格瑞站在树下,没有扶梯子,但他的手臂张开着,手掌朝上,像一对不会闭合的、银色的翅膀。金的鞋底在树枝上蹭了一下,一小片树皮落下来,落在格瑞的掌心。格瑞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薄薄的、卷曲的、带着树汁气味的树皮,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凯莉在研究蛋糕的摆放角度——一个双层蛋糕,奶油是浅绿色的,抹茶味,是安迷修喜欢的颜色。她试了三个角度,最后决定把“28”数字蜡烛朝正南方,因为那样安迷修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你觉得呢?”她没有转头,问的是安莉洁。安莉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伞,没有下雨,也没有太阳,但她总是拿着。“好看,”安莉洁说,“但蜡烛歪了。”凯莉低头看了一眼,“哪里歪了。”“数字1的上半截往左偏了两毫米。”凯莉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蜡烛扶正了。“现在呢?”“正了。”凯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安莉洁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这个人,”她说,“两毫米都看得见。”安莉洁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凯莉在看她,大概不会注意到。1

段评

大家又聚在一起了❤️🤤

佩利蹲在烧烤架前,手里握着铁钳,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谁都不许打扰我”的表情。他的金色高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了,几缕头发从发绳里逃出来,垂在脸侧,像金色的、很细的瀑布。炭火在他面前烧得通红,像一小片被囚禁在铁架里的晚霞。“帕洛斯,这个熟了没?”他举起一根烤串,肉串还在滴油,油落在炭上,溅起一小朵橙色的、转瞬即逝的火花。帕洛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刷子,刷子上沾着酱料。他看了一眼那根肉串,“再烤两分钟。”“你怎么知道?”“肉的边缘卷起来的时候就熟了。”“那现在卷了没有?”“卷了一半。”佩利翻了个面,蹲回去,继续盯着那团火。帕洛斯看着他的后脑勺——那几缕逃出来的金色头发在火光里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像被烧熔了的、正在流动的金线。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佩利的耳后。动作很快,快到佩利没有反应过来。但佩利的耳朵红了,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被手指烫的。

卡米尔把最后一把椅子摆好。椅子是折叠的,银色的金属骨架,深绿色的坐垫。他把每把椅子之间的距离调成了等距,不是用尺子量的,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他的红色围巾在暮色里颜色更深了,像凝固了很久的、不会流动的血。埃米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芒果切成了小方块,金黄色的,堆在白色的盘子里,像一小堆被收集起来的、不会落山的太阳。他看了卡米尔一眼,又看了椅子一眼。“间距一样。”卡米尔没有抬头。“你数了?”“嗯。”“多少?”“四十三厘米。”卡米尔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埃米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不是故意数的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整齐”的表情。他的黑发在暮风里微微飘着,头顶的那撮呆毛翘得比平时高,像一根在接收信号的、很小的、黑色的天线。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圆圆的,在暮色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干净的、不会说谎的玻璃珠。卡米尔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视线收回去,继续摆椅子。“下一把放四十二厘米。”埃米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刚才数的时候,我的手指动了一下,那把椅子往右偏了一厘米。”埃米看着他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的手指。那根手指确实动了一下,但现在不动了。“你故意的。”卡米尔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埃米看到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那盘芒果放在卡米尔刚摆好的那把椅子旁边。

安迷修是被人群簇拥着走过来的。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白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他的头发比上个月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过生日。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生日是一碗多加了一个鸡蛋的面;后来一个人住的时候,生日是一碗多加了一个鸡蛋的面加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纸条——自己写给自己的。今天的阵仗太大了。大到他的耳朵从下车就开始红了,一直红到现在,没有褪下去过。

“安老师!这边这边!”金的声音大得像在用喇叭广播,他的金色头发在暮色里像一团被点燃的、正在燃烧的、不会熄灭的火焰。他指着长条桌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压着鹅卵石,系着紫色的气球。安迷修走过去,坐下来。他的椅子是折叠的,银色的金属骨架,深绿色的坐垫。他不知道这把椅子和旁边的椅子之间的距离是四十三厘米还是四十二厘米,但他坐下去的时候,觉得刚刚好。

大家开始唱生日歌。不是整齐的,有早有晚,有高有低。金的声音最大,凯莉的声音最甜,佩利的声音跑调了,帕洛斯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课文,卡米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安迷修离他很近,大概不会听到,埃米的声音有一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艾比的声音很大,大到安迷修听到她在唱“生——日——快——乐——”的时候,每个字都拖得比别人长一拍,像一个人在用力地把每个字都刻进空气里。安莉洁没有唱,她在用手机录像,镜头从蛋糕扫到气球,从气球扫到人群,从人群扫到安迷修的脸上。安迷修的耳朵红了。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在心里把这个愿望过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一个内容,同一句话,同一个人。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二十八根蜡烛,一次性吹灭。火苗在空气中弯了一下腰,像二十八颗在鞠躬的、金色的、很小的星星。然后它们消失了,留下一缕细细的、白色的烟,在蛋糕的上方飘着,像一个人在梦里呼出的气息。

凯莉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他。蛋糕是抹茶味的,奶油是浅绿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巧克力写着一个字——“安。”安迷修接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抹茶的清苦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是奶油的甜。苦和甜在他的口腔里打架,打到最后谁也不赢,变成了一种安静的、让人想再吃一口的味道。他吃了第二口,第三口。蛋糕很好吃。但他觉得少了什么。不是蛋糕少了一层,是桌子的另一端少了一个人。雷狮今天不在。去外省打比赛了,大学联赛,半决赛,很重要。最快要明天才能回来。1

段评

哦不不不👁️👄👁️

安迷修知道。雷狮走的那天早上,在厨房门口站了三分钟,看着他煮粥。粥没有糊,雷狮没有说话,安迷修也没有说话。锅里的粥在冒泡,一个一个的,破了又起,起了又破。雷狮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侧。安迷修的耳朵红了。“明天回来。”雷狮说。“嗯。”“等我。”“嗯。”雷狮松开手,拎起包,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安迷修站在那里,看着锅里的粥,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关火。粥已经煮好了,但他想再煮一会儿。因为他一关火,这个早上就结束了。这个早上是雷狮出门前最后和他待在一起的早上。

现在蛋糕吃了一半,蜡烛灭了,气球在风里飘着,所有人都在笑。安迷修也在笑,他的嘴角是翘着的,他的耳朵是红的,他的眼睛里是有光的。但那光下面有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流。不仔细看,就以为冰就是全部。但你蹲下来,把脸贴近冰面,把呼吸收起来,你就会看到——冰下面有水在流。不快,不急,但确实在流。流的方向是一个人的名字。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公园里的灯不多,几盏路灯散落在小径的两旁,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像一颗一颗被按在地上的、很小的、不会升起的月亮。长条桌上的小灯串亮着,紫色的气球在灯光里变成了浅紫色,像薰衣草被露水打湿之后的颜色。所有人的脸在灯光里都是柔和的、温暖的、像被一层薄薄的蜜糖裹着的。

“安老师,看那边!”金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来,他的手指向天空。

安迷修抬起头。

第一朵烟花在天空的正中央炸开。不是那种一飞冲天然后“啪”地散开的烟花,而是像一朵花——一朵被种在黑夜里的、用火和光做成的花。花瓣是金色的,从花芯向外扩散,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像有人在天空的背面用一支很细很细的笔,一笔一笔地画出了一朵不会凋谢的菊。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紫色的,绿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是薰衣草,绿色的是抹茶,白色的是安迷修衬衫的颜色。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在夜空中停留的时间比普通的烟花长了一瞬——只是一瞬,但那一瞬足够让人忘记呼吸。安迷修没有呼吸。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叉子停在半空中,蛋糕的奶油在叉齿上凝成了一小朵绿色的、很小的云。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在烟花的照耀下变成了金色和绿色交织的颜色——像森林深处的湖面上落了一场流星雨,每一颗流星都在湖面上砸出一圈光晕,光晕叠着光晕,亮得让人不敢眨眼。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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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乐事!

烟花炸到第十五朵的时候,形状变了。不是圆形的了,是一颗星。五角星,金色的,边缘锐利,像被谁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然后是第二颗星,紫色的,稍微小一点,歪了一点,像一个不太熟练的人画的。第三颗星是绿色的,更小了,歪得更厉害了,像一个在学写字的小孩写的第一个字。三颗星排成一排,金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安迷修看着那三颗星,叉子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草地上,没有声音。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想哭,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不是绿洲,是一片星空。星空不是在天上,是在地上。在一个人用烟花的粉末铺成的、很短的、但很亮的路上。路的尽头是——他的手指在桌布上攥了一下,攥住了白色的棉布。棉布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片被揉皱了的、不会碎的云。

一只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手指环住他腰的时候,力度不是试探的,是笃定的。是一只握过篮球、握过笔、握过棒棒糖、握过他的手无数次的手。安迷修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害怕的僵,是一种“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不应该在这里”的僵。他应该在另一个城市,在球场上,在奔跑,在流汗,在投进最后一个球之后被队友举起来。他不应该在这里。但他的体温在这里。他的呼吸在这里。他的心跳在这里——贴在安迷修的后背上,隔着两层布料,咚,咚,咚。不是正常的频率,是快的。快到像一个人在跑完四千米之后,胸口还在起伏,血液还在皮肤下面奔跑,但他在跑完之后没有停下来,他跑去了机场,坐上了最后一班飞机,下了飞机之后没有等行李,直接跑出了航站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里换了衣服——把球衣换成了这件深灰色的卫衣。卫衣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机舱里循环空气的干燥气息。

“我回来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低到声音里有奔跑之后的沙哑,有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的疲倦,有“我赢了比赛”的骄傲,有“但我更想回来”的笃定。他的下巴搁在安迷修的肩膀上,深紫色的头发蹭着安迷修的耳廓。他的头巾没有系——大概是跑得太急了,忘在出租车里了,或者忘在飞机上了,或者忘在更衣室了。他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在烟花的光里泛着一种温暖的、像被烤过的栗子壳的颜色。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在烟花的照耀下变成了金色和紫色交织的颜色——像一颗被烧透了的、不会冷却的、不会坠落的星。

安迷修没有回头。他的眼眶热了第二次。不是热了一下,是热了很久。热到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模糊到烟花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温暖的、橘红色的、边缘发光的轮廓。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恢复了清晰。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素银的戒指,镂空的,刻着星星和“Ray”的缩写。那是他戴的。雷狮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同一枚,同一个银色,同一颗星星,同一个缩写。此刻那枚戒指在烟花的光里闪了一下,折射出一道很细的、很短的、像被折断了的彩虹。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安迷修的声音有些哑。不是哭的哑,是忍的哑。忍住了没有回头,忍住了没有转身,忍住了没有在所有人面前把脸埋进雷狮的颈窝里。

“比赛提前结束了。”“赢了?”“赢了。”“比分?”“不重要。”“什么重要?”“回来了。”

安迷修终于转过头。紫色的眼睛,在烟花的光里,在暮色的风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金捂住了嘴,格瑞的眼睛亮了一下,凯莉的棒棒糖从嘴里掉了出来,安莉洁接住了,佩利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很大的O形,帕洛斯把他的下巴合上了,卡米尔的红色围巾在风里飘着,埃米的呆毛翘得更高了,艾比的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嘉德罗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金色的头发在烟花的光里像一团正在燃烧的、不会熄灭的火焰,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弧度。1

段评

这个帕洛斯害得我笑了一下👄

安迷修看着雷狮。他的头发散着,头巾歪了,深紫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快要遮住眼睛了。他的卫衣是深灰色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的手里没有拿东西——行李在出租车里,奖牌在包里,包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他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自己。他在比赛结束后的十分钟内决定了要回来,在二十分钟内到了机场,在四十分钟后登上了飞机,在两个小时后降落,在四十分钟后到了这里。从球场到机场,从机场到天空,从天空到地面,从地面到这里。他的路线是一条很长的、很曲折的、穿过云层和夜色和人群的线。线的末端是安迷修。

安迷修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两秒里,烟花的颜色从金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白色。白色的光落在雷狮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像瓷器一样的颜色。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在白色的光里变成了浅紫色,像薰衣草被月光洗过之后的颜色。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恶劣的,是温柔的,是在说“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的弧度。

安迷修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耳廓。雷狮的耳朵是红的。不是被烟花照红的,是跑了太多路、心跳太快、血液太热的那种红。和他的耳朵一样红。两个人顶着同一个色号的耳朵,在同一片夜空下,在烟花的光里,在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面前。

“生日快乐,”雷狮说。

安迷修没有说谢谢。他把手从雷狮的耳廓上移下来,落在雷狮的手背上。他的手指穿过雷狮的指缝,扣住了。掌心贴着掌心,指纹贴着指纹,生命线贴着生命线。两个人的手在他的腰侧握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在同一个入海口汇合的、颜色不同的河流——一条是绿色的,一条是紫色的。汇合之后变成了一种没有名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颜色。

烟花还在放。最后一朵是紫色的,很大,大到像要把整个夜空都铺满。紫色的光落在草坪上,落在气球上,落在蛋糕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金在格瑞耳边说了什么,格瑞的嘴角弯了一下;凯莉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安莉洁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佩利终于想起来把烤串从烤架上拿起来,肉已经焦了,帕洛斯说“没事,焦的也能吃”,佩利咬了一口,“苦的”,“嗯,焦的就是苦的”。佩利把焦的那串递给帕洛斯,帕洛斯接过去,吃了一口,“苦的”,“嗯,焦的就是苦的”。佩利看着他,笑了。卡米尔坐在椅子上,间距四十三厘米的那把,埃米坐在他旁边,间距四十二厘米的那把。两个人的椅子之间隔着一厘米的空气。一厘米。不远。也不近。刚好是一个可以放下一盘芒果的距离。嘉德罗斯从树下走过来,在蛋糕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没有吃,端着盘子站在人群的外围。祖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外套,雷德站在祖玛身后,手里拿着祖玛的水瓶。

最后一朵烟花消散了。天空恢复了黑色,只有星星还在。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星星看不清楚,但有一颗很亮,是木星,在天边,不会坠落。

雷狮的下巴还搁在安迷修的肩膀上。“许了什么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安迷修看着天空,看着那颗木星。“说了就不灵了。”“我不说出去。”“你自己会知道。”“怎么知道?”“因为实现了你就会知道。”雷狮没有追问。他的手指在安迷修的指缝间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明年生日,我还在。”“后年呢?”“也在。”“大后年呢?”“你每一年生日,我都会在。不是在烟花的这一边,就是在烟花的那一边。但我会在。”

安迷修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有一点甜”,是很多甜。甜到像蛋糕上那层抹茶奶油被阳光晒化了之后,流出来的那一层薄薄的、绿色的、透明的糖浆。他把头靠在雷狮的肩膀上,两个人并排坐着,椅子之间没有缝隙。椅子是折叠的,银色的金属骨架,深绿色的坐垫。这把椅子和那把椅子之间的距离,不是四十三厘米,也不是四十二厘米,是零。它们在草地上靠在一起,像两颗被种在一起的、根须缠在一起的、不会分开的树。

紫米团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跳上安迷修的膝盖,蜷成一团,尾巴绕过来盖住了前爪。它的眼睛是紫色的,和雷狮的一模一样。它看了雷狮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呼噜声从喉咙里涌出来,像一台被启动了引擎的、灰色的、很小的跑车。它在说——“你回来了。那我走了。”它没有走。它在安迷修的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了灰色的、毛茸茸的、很软的肚子。安迷修伸手摸了摸。猫的肚子是温热的,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团被太阳晒过的、会呼吸的棉花。雷狮也伸手摸了摸。猫的肚子在两个人的掌心里同时颤了一下,呼噜声更大了。

“雷狮。”

“怎么了——”

“如果你今天没赢,还会回来吗——”

“废话。奖牌哪有你重要——”

雷狮微微垂眸,挑了挑眉看着安迷修,视线扫过他发红的耳尖,扫过他亮晶晶的眸子,最后落在他微张的唇瓣上——落了下去

“生日快乐,安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