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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日高甜篇:葡萄味的幸福

警告:你的学生正在攻击你的教资

雷狮的手是温热的——被卫衣口袋捂热的。凉和热在掌心里交换着,像两个不同温度的气团在锋面上相遇,没有产生风暴,只是慢慢地、安静地、变成了同一个温度。12

段评

我去,终于有时间过来看书了👄

“你住主卧,”雷狮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正常的调子,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是紫色的,是温暖的,是壁炉里的炭火,是暗红色的、温热的、可以在冬天的壁炉里烧一整夜的、不会灭的光。“我住次卧。”

“你家有几个卧室?”

“三个。主卧、次卧、书房。书房可以改成你的办公室。放你的书、你的试卷、你的那盆快死了的绿萝。”

“我的绿萝没有快死。”

“它黄了三片叶子。”

“那是秋天到了。”

“现在是春天。”

安迷修沉默了。雷狮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他把安迷修的手握紧了一点——不是用力地握,是一种更自然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你还在吗”之后松了一口气的握紧。

“你的绿萝可以放在阳台上,”雷狮说,“我家阳台朝南,有阳光。”

“你家的阳台?”

“我们的。”

安迷修的手指在雷狮的掌心里动了一下。不是缩,是一种更轻微的、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他看着雷狮,看着他说“我们的”的时候,嘴角那个确定的、不会再改了的弧度。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想哭,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不是欢呼,不是奔跑,只是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绿色,看着水面上反射的光,看着风吹过芦苇时它们弯腰的弧度。他不跑了,因为他知道绿洲不会消失。他可以慢慢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地,不急。他只需要知道它在那里。

“好,”他说。

“你做饭,”雷狮说,“我洗碗。”

“我做饭会糊。”

“糊了就糊了。能吃就行。”

“你洗碗会把碗打碎吗?”

“不会。我又不是你。”

“我也没有打碎过碗。”

“你上个月打碎了一个。”

“那个是盘子。”

“盘子也是碗的一种。”

“盘子不是碗。”

“盘子是扁的碗。”3

段评

看你们互怼我好开心😍

安迷修看着他。雷狮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知道盘子不是碗但我就是想逗你”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是恶劣的,但眼睛不是。眼睛是柔软的,温暖的,像一个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听到了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是回声的、是有人也在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的、和他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在。我会一直在。

“雷狮,”安迷修说。

“嗯。”

“你周末来帮我搬家。”

“好。”

“我的东西不多。几箱书,一箱衣服,一盆绿萝。”

“还有呢?”

“还有——那张纸条。”

“什么纸条?”

“你写的第一张。‘安老师,你的呆毛很可爱。’”雷狮的手指在安迷修的掌心里动了一下。他的耳朵红了。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暮色染的,是他自己红的。从里面红的。从心脏里泵出来的血,带着“你还留着啊”的温度,一路涌到耳尖,在那里开出一朵很小的、粉色的、和安迷修耳朵上那朵一模一样的花。

“你还留着?”他的声音有些哑。

“留着。在抽屉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其他的?”

“你写的所有纸条。”

雷狮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嘴角那个很小但很确定的弧度,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的手指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指纹贴着指纹,生命线贴着生命线。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了。不是被填满的,是溢出来的。从心脏里涌出来的,温热的、柔软的、紫色的、像薰衣草被碾碎之后汁液染在布上的颜色,从他的胸口溢出来,流过他的手臂,流过他的手腕,流过他的手指,流进安迷修的掌心里。安迷修接住了。他的掌心是凉的,但他接住了。他把那些紫色的、温热的、流动的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掌纹里,收进了自己的生命线里,收进了自己心脏跳动的间隙里。

“安老师,”雷狮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家’就是一个房子。有人住,有床睡,有饭吃。就这些。现在我觉得——”他停了一下。暮色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合拢,像一本正在被合上的、封面是紫色的、很厚的书。书页里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安迷修。“现在我觉得,‘家’是你住的地方。”

安迷修看着他。看着他在暮色中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确定的、不会再改了的弧度,看着他被风吹起来的头巾拖尾,看着他黑色的卫衣上那一小片白色的粉笔灰。他看着这个人——这个十七岁的、比他高半个头的、嘴里吃过葡萄味棒棒糖的、膝盖上受过伤的、跑四百米像流星一样冲过终点线的、会在走廊里故意含着棒棒糖等他来管的、此刻蹲在他旁边、说“家是你住的地方”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有无数条路,无数扇门,无数个人。但他不需要走那些路,不需要开那些门,不需要认识那些人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他想走的路的尽头,打开了他想开的门,认识了他想认识的人。那个人此刻蹲在他旁边,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暮色在他们身后合拢,猫在他们面前吃猫粮,风从街口灌进来,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走了一点点体温,留下了一点点春天的、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雷狮,”他说。

“嗯。”

“你家地址是什么?”

雷狮说了一个地址。安迷修记住了。他把那个地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念一首很短但很重要的诗。诗的内容只有一个地址,但诗的标题是——“我们的家。”

他们站起来。膝盖都响了一声——安迷修的左膝,雷狮的右膝。两个人同时蹲太久了,同时站起来,同时膝盖响了。声音叠在一起,像两个不同音高的琴键被同时按下去,发出了一声和声——不是单音,是双音,是两个人的身体在同一个时刻发出的、关于“我们一起蹲了很久”的共鸣。4

段评

我蹲太久会两眼发黑😭

安迷修笑了。雷狮也笑了。两个人站在暮色中,站在围墙的凹槽里,站在猫吃猫粮的声音里,笑着。不是那种大声的、张扬的笑,是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两片叶子落在同一片水面上的笑。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只是落在一起,然后停在那里。

他们走出后门,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们前面,在他们后面。安迷修的白毛衣在路灯下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雷狮的黑色卫衣变成了深灰色。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地面上,两个影子并排走着,偶尔会因为步伐的不一致而短暂地重叠一下,然后又分开。但重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因为他们的步伐越来越一致了。不是因为谁在等谁,是因为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安老师,”雷狮说。

“嗯。”

“明天早上你还走那条走廊吗?”

“走的。”

“那我还在那里等你。”

“还含着棒棒糖?”

“嗯。葡萄味的。”

“你不要含着正中间。含在嘴角。不然我会以为你在抽烟。”

“你就是会以为我在抽烟。你明天还会来管我。”1

段评

猫肯定是故意的😍

安迷修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雷狮看到了。他看到了安迷修的耳朵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小片粉色的、温暖的、像被晚霞烧过的云。他看着那片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很温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更难以名状的、像一颗被泡在温水里的种子,开始膨胀,开始裂开,开始从壳里探出一小截绿色的、很嫩的、一碰就会断的芽。那截芽在春天里会慢慢地长大,长出叶子,长出花苞,开出花。花是紫色的,像他的眼睛。花是绿色的,像安迷修的眼睛。花是白色的,像他们一起喂过的猫的毛。花是——花是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之后,变成的那种颜色。那种颜色没有名字。但如果它有名字,它大概叫“明天见”。

他们走到安迷修住处的楼下。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面斑驳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不太灵敏,要跺脚才能亮。安迷修在楼下停下来了。

“我到了,”他说。

“嗯,”雷狮说。

两个人站在楼下,站在路灯的橘黄色光晕里。春天的夜晚不冷,风是凉的,但不刺骨,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柔软的丝绸拂过皮肤。安迷修的毛衣领口被风吹起来,蹭了蹭他的下巴。雷狮的卫衣帽子被风吹起来,帽子里的抽绳在空中晃了两下,像两根在跳舞的、白色的、很细的绳子。

“明天见,”安迷修说。

“明天见,”雷狮说。

安迷修转过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雷狮还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头巾的拖尾在风里飘着。他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在等一个人回头看我”的表情。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确定,像一个人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不是草稿,是定稿,是最终被采用的那一条,不会再改了。安迷修走回来,走到雷狮面前。他踮起脚尖——因为他比雷狮矮了半个头——把嘴唇贴在雷狮的额头上。不是亲,是贴。嘴唇碰到额头的那一瞬间,雷狮的睫毛颤了一下,像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被风吹了一下翅膀。安迷修的嘴唇是凉的——在风里站太久了。雷狮的额头是温热的。凉和热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交换了一下,像两颗露珠在叶子的边缘碰了一下,然后融合成了一颗更大的、更重的、更圆的露珠。

“晚安,”安迷修说。他的耳朵红了。雷狮的额头红了——被他的嘴唇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粉色的、温暖的、像被阳光单独照射了一小片区域的印记。

“晚安,”雷狮说。

安迷修转身走进楼里。楼梯间的灯亮了——他跺了一下脚,声控灯被激活了,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的嗡鸣,然后亮起来。灯光是昏黄的,从楼梯间的窗户漏出来,在楼门口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方形的、温暖的光。雷狮站在那片光的边缘,看着安迷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白毛衣在昏黄的灯光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温暖的、像被水浸湿了的、正在慢慢融化的雪。那团雪在楼梯间里移动着,经过二楼的窗户时被窗框切成了几块,经过三楼的窗户时又拼回来了,经过四楼的窗户时变小了,小到像一颗被放在窗台上的、白色的、很小的糖。然后它消失了。

雷狮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久到路灯闪了一下,久到风把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干枯的、卷曲成筒状的树叶吹到了他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树叶。叶子很小,形状像一个微型的、正在燃烧的心形,叶脉在路灯下透出来,像一幅精细的、用金线绣成的地图。他弯下腰,把树叶捡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转身走了。路灯在他前面一盏一盏地亮着,在他后面一盏一盏地灭着。他走在亮与灭的交界处,走在光与暗的缝隙里,走在一个四月的、有葡萄味棒棒糖的、有鲈鱼和猫条的、有“我们的家”的、有额头上的晚安吻的夜晚里。他的口袋里有一片树叶,他的额头上有一个人嘴唇的温度,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叫安迷修。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安迷修。念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那棵种子长出了第一片叶子。叶子是紫色的,是绿色的,是白色的,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之后变成的那种颜色。那种颜色没有名字。但如果它有名字,它大概叫“幸福”。

(第十五章完)

祝大家雷安日快乐,小情侣994

段评

4599(不对我有个疑问,这篇的设定雷狮十七,安迷修二十四,雷狮高中,雷狮算不算早恋,然后老师要抓早恋,是不是安迷修要把自己也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