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场春雨过后，帅府里的沉闷彻底散去，连空气都重新变得温柔缱绻。

严浩翔哄好虞书欣之后，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往日里周身萦绕的冷冽尽数褪去，看向她的眼神里，时时刻刻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从前他还会刻意维持几分少帅的端方自持，如今却是半点遮掩都没有，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她的身影。

而虞书欣，也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与拘谨。她不再时刻提醒自己契约的期限，不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再因为旁人的出现而胡思乱想。他低头时的温柔，道歉时的认真，拥她入怀时的笃定，都让她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是真的被他放在了心尖上。

两人之间的相处，愈发自然亲昵，无需刻意扮演，恩爱早已流于眉眼之间。

没过几日，虞家便送来了帖子，再三恳请女儿女婿回老宅小住几日，一来是想念女儿，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虞书欣在帅府究竟过得安稳不安稳。

当初联姻之事仓促，虞父虞母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生怕自家女儿嫁入高门受委屈，更怕这场始于利益的婚约，最终苦了女儿一生。如今数月过去，他们只想亲眼见一见，才能真正放心。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虞书欣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不安，在他三言两语间，尽数消散。

她并非不紧张。回虞家，意味着要面对家人的打量与试探，意味着要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扮演好“恩爱夫妻”的模样。她怕自己不够自然，怕露出破绽，让父母担心。

可此刻被严浩翔稳稳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忽然就踏实了。

他们早已不是最初那场貌合神离的契约夫妻，如今的亲近与温柔，本就不是扮演，而是真情流露。

回门这日，天朗气清，阳光和煦。

严浩翔特意换下了平日里穿的军装，褪去一身凌厉气场，换上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长衫，袖口规整，身姿挺拔，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温润儒雅，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

虞书欣则穿着一身淡粉色绣兰草的旗袍，裙摆垂顺，衬得她身姿纤细，眉眼柔和，肌肤莹白，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婉动人。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晃眼。

副官早已备好车子，平稳驶出帅府，朝着虞家老宅的方向而去。

车内安静而温馨，严浩翔始终握着虞书欣的手，没有松开。他偶尔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低声叮嘱着回门的琐事，语气细致又耐心。

虞书欣静静听着，偶尔应声，靠在他身侧，心底一片安稳。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缓缓驶入虞家老宅所在的街巷。

虞家本是沪上老牌世家，虽近些年家道中落，可老宅依旧气派雅致，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透着一股沉静的书香气息。虞父虞母早已带着家中下人，在大门口等候，远远看见车子驶来，连忙迎了上去。

车子稳稳停下，严浩翔先推门下了车。

一声称呼，自然又亲近，没有丝毫勉强。

随后，他转身，朝着车内伸出手，动作流畅自然，耐心而温柔，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虞书欣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扶下车。两人指尖相扣，默契十足，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交汇，便已心意相通。

虞父虞母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瞬间泛起欣慰的笑意。

自家女儿眉眼柔和，面色红润，眼底没有半分愁绪，取而代之的是安稳与温柔；而那位在沪上叱咤风云、冷面冷心的严少帅，看向女儿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全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疏离冷淡。

哪里有半分契约夫妻的生疏与勉强？

一行人说说笑笑，步入厅堂。

屋内早已备好茶水点心，丫鬟手脚麻利地奉上来。严浩翔自然而然地接过一杯热茶，先递到虞书欣手中，确认温度适宜，才自己拿起另一杯。小动作细致体贴，全然不像是刻意为之，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虞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正午时分，家宴开席。

一桌子菜，全是虞书欣自小爱吃的菜式，显然是虞母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得体周到。面对虞父询问的商行琐事、沪上局势，他耐心倾听，偶尔给出几句中肯的建议，语气谦和，全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更无半分少帅的傲气。

外人面前冷冽慑人的严少帅，在虞家，却成了稳重温和、敬重长辈的好女婿。

严浩翔握着虞书欣的手，轻轻收紧，目光落在身旁的姑娘身上，眼底满是认真与郑重，语气清晰而坚定，响彻整个厅堂：

一句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言。

虞书欣心口猛地一烫，侧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将所有的情意，都照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明白，哪里有什么“扮演”。

他们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动了真心，早已在彼此守护中交付了情意，如今的恩爱，从来都不是演给旁人看的，而是发自内心，自然而然。

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里花木葱茏，花香淡淡。

严浩翔陪着虞书欣在院中散步，避开了旁人，四下安静，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严浩翔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语气认真而滚烫：

虞书欣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泪水险些落下来。她轻轻踮脚，靠近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无声的依赖。

严浩翔顺势伸手，稳稳将她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缱绻。

这一趟回虞家，他们看似在扮演完美夫妻，可只有彼此清楚，那些温柔、体贴、在意与偏爱，全都是真的。

假戏，早已成了真。

契约，早已被真心取代。

傍晚时分，两人辞别虞父虞母，准备返回帅府。

车子缓缓驶离虞家老宅，虞父虞母站在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满脸都是安心与欣慰。他们知道，自家女儿这一辈子，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安稳的归宿。

车内，虞书欣靠在严浩翔肩头，指尖依旧缠着他的手指，舍不得松开。

严浩翔低头，在她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生的承诺：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霞光漫天，车子朝着帅府的方向平稳驶去。

从前，他们是陌路相逢，一纸婚约；

如今，他们是真心相许，夫妻情深。

这场始于利益的婚姻，早已在朝夕相伴中，开出了最温柔动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