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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白月光,初露锋芒

绿茶世子的白月光替身

汤药的苦涩在喉间久久不散,沈清沅靠在软枕上,闭目梳理着原主残留的所有记忆。

苏清鸢,靖安侯府世交苏家的嫡女,三年前病逝,是萧景渊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记忆里的苏清鸢,爱穿月白、浅碧、杏粉一类素色衣裙,说话声轻软如棉,笑时只微微弯眼,从不露齿,偏爱寒梅、幽兰,一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柔弱温顺,最是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而原主沈清沅,孤女出身,性子倔强冲动,不然也不会因为听见一句实话就冲上去质问,最终落得个落水身亡的下场。

“姑娘,您要的苏小姐生前的诗集,奴婢取来了。”

春桃捧着一本蓝布封皮的诗集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小几上,书页间还夹着一枚干枯的白梅,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

沈清沅伸手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娟秀,处处都是少女心事,字里行间,全是与萧景渊的过往。

她指尖拂过那枚干梅,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想要在侯府活下去,想要牢牢抓住萧景渊这根唯一的浮木,她就必须把“苏清鸢”这三个字,刻进骨子里。

“春桃,替我取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来。”她轻声吩咐,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刻意模仿的柔婉。

春桃虽有疑惑,却还是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萧景渊便如约而至。

他今日换了一身云纹锦袍,眉眼依旧温润,进门第一眼,便直直落在沈清沅身上,目光微微一顿。

女子斜倚在软榻上,一身月白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中捧着那本苏清鸢生前最爱的诗集,垂眸时的侧脸,竟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合了七八分。

“怎么想起穿这个颜色?”萧景渊走上前,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

沈清沅缓缓抬眼,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间的干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看见这梅,便觉得月白色最配……清鸢姐姐既喜欢,想来是极好看的。”

她没有说自己喜欢,只抬出苏清鸢,字字句句都踩在萧景渊的心坎上。

果然,萧景渊眼底瞬间泛起心疼与怀念,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你喜欢便好,不必总提她。”

沈清沅顺势低下头,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我只是觉得,清鸢姐姐那么好,能像她一分,都是我的福气。世子看着我时,若能稍稍开心一点,清沅便知足了。”

这番话说得卑微又温顺,全然一副为爱低到尘埃里的模样。

萧景渊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以往他身边的女子,要么争宠夺爱,要么刻意讨好,从没有一个人像沈清沅这般,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像清鸢,可这一刻,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他竟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怜惜。

“傻姑娘。”他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有我在,没人会让你受委屈。”

沈清沅乖乖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冷梅气息,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一招,她赌对了。

柔弱、懂事、处处以苏清鸢为标杆,便是拿捏这位绿茶世子最好的利器。

她正暗自思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叩声,丫鬟低声禀报:“姑娘,二姨娘身边的翠儿来了,说是给您送补汤。”

二姨娘。

沈清沅眸色微冷。

侯府之中,主母李氏不喜她,二姨娘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二姨娘膝下有一女,一心想让自己的人攀附萧景渊,如今她占了恩宠,自然处处被针对。

“让她进来。”沈清沅不动声色地从萧景渊怀中退开,理了理衣襟。

翠儿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态度傲慢无礼,走到桌边时,脚下故意一绊,整碗滚烫的汤药“哐当”一声,全数泼洒在桌角,溅了沈清沅裙摆好几滴。

“哎呀,奴婢不是故意的!”翠儿假意惊呼,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沈姑娘恕罪,奴婢手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春桃当即气得脸色发白:“你分明是故意的!我们姑娘身子刚好,你安的什么心!”

翠儿却梗着脖子反驳:“不过是个侍妾,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可是二姨娘的人!”

沈清沅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裙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发作的模样。

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是安静地垂着眼,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萧景渊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欺负“像清鸢”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院中撒野?”

萧景渊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周身温润的气质瞬间散去,只剩下慑人的威严。

翠儿吓得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萧景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冲撞我院中侍妾,意图伤人,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侯府。”

“不要!世子饶命啊!二姨娘救我——”

翠儿的哭喊被侍卫硬生生拖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庭院中。

屋内恢复安静。

萧景渊转头看向沈清沅,见她裙摆上的污渍,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拂去她裙摆上的汤汁:“吓到了?”

沈清沅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依旧轻声道:“我没事……不怪她,是我不好,不该站在这里,让她失手了。”

越是退让,越是懂事,便越让人心疼。

萧景渊心中怜惜更甚,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沉声道:“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便要了谁的命。”

沈清沅靠在他怀中,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

哭不是软弱,是武器。

懂事不是卑微,是手段。

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她没有家世,没有依靠,唯有这张脸,和这一身伪装。

而今日这一战,她赢了。

不仅彻底站稳了脚跟,更让萧景渊对她的“怜惜”,又多了一分。

她抬手,轻轻抱住萧景渊的腰,声音软糯依赖:“有世子在,清沅什么都不怕。”

心中却在默默盘算——

萧景渊的赏赐,今日的恩宠,都是她活下去的资本。

攒钱,隐忍,伪装。

等时机一到,她便头也不回,离开这座温柔的囚笼。

至于这位绿茶世子的深情?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