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午两点，陆川回到集团。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陈墨站在他的工位旁边。还是那身中山装，还是那张温和的笑脸，但这次，那笑容让陆川浑身发冷。

“陆主管，回来了？”陈墨笑着打招呼。

陆川点头：“陈先生。”

陈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张院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陆川心头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话？”

陈墨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说，让你和周总小心点。有些事，该放下了。”

陆川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但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深得像一口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墨笑了笑，退后一步：“我先忙了。你好好工作。”

他转身走了。

陆川站在原地，手慢慢握紧。

该放下了？什么意思？张院长被威胁了？还是已经……

他不敢想。但他知道，陈墨这是在警告他——我知道你和周寒的关系，我知道张院长知道什么，你们最好老实点。

晚上，陆川和周寒在天台见面。

陆川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周寒听完，脸色沉得可怕。

“他这是在逼我们。”周寒说。

陆川点头：“他知道我们知道了。他在等我们动手。”

周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动手。”

陆川看着他：“现在？”

周寒摇头：“不是现在。是让他以为我们要动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城市，眼神冷得像冰：“他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就演给他看。但我们要演的是——我们被他逼急了，不得不动手。”

陆川想了想，慢慢点头：“你是说……”

周寒转过头，看着他：“明天，我会当众和你吵一架。越凶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闹翻了。”

陆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是做给陈墨看的。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让他以为他们兄弟真的要反目了。

“然后呢？”他问。

周寒的眼神更冷了：“然后，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收网。”

陆川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站在天台上，谁都没再说话。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接下来，该他们下棋了。

与此同时，陈墨的住处。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个笔记本。窗外的夜色很深，霓虹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那些事——今天去福利院见张院长，打电话给陆川，下午在集团警告他。全都在他的计划里。

张院长现在很听话。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不敢再帮那两个孩子了。

陈墨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第十六天：警告成功。兄弟恐惧。下一步——逼他们动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他眼里，只有那个布了二十年的局。

快了。很快了。

二十年的等待，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