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苏军发起反攻,部队向西开进勒热夫突出部,冰雪未消,道路泥泞不堪,车辆与士兵都在泥水里艰难前行,阿列克谢始终背着两支狙击枪,一支刻着“谢”,一支刻着“烽”
部队在一座农庄外围短暂休整,加斯东啃着干硬的面包,望着西方轻嘴角微微带笑的说“等打完仗,我要回家乡那边,找一家最暖的咖啡馆坐着”
阿列克谢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几天后的强攻里,加斯东跟着步兵突入农庄建筑,屋顶突然被机枪扫穿,战友再找到他时,只捡到半片染血的围巾,挂在焦黑的木梁上,伊莱亚斯默默收走了那点残片,没人再提起鲜花/咖啡,阿列克谢趴在远处狙击阵地上,一枪一枪冷静射击,心里却忽然空了一块,原来笑着说未来的人,真的会留在过去
勒热夫的拉锯战持续了整个春季,伤亡像春季的河水,没有下降,只有上升,西奥依旧是队里最可靠的观察手,冷静,精准,寡言,不会说话, 一次深夜侦察任务后,他所在的小队再也没有传回消息
第二天黎明,前线只传来一句冰冷的通报,侦察队遇伏,下落不明,没有遗体,没有葬礼,甚至没有确切的死亡地点,伊莱亚斯站在泥泞中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阿列克谢摸了摸枪托上的刻字,想起西奥枪上那圈旧布条,有些人,就这样消失在战争的缝隙里,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从那天起,伊莱亚斯话更少了,枪托上那道刻痕旁,又多了一道更深的印子
斯大林格勒城区巷战进入白热化时,维塔利依旧抱着机枪冲在最前, 他守在一座铁路桥头,打光了所有子弹,最后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战友只捡回他一句流传在阵地里的狠话,阿列克谢是在反攻清场时,听说了这段故事,他想起战壕里,那个总爱开玩笑,吵着要喝酒的机枪手
阿列克谢只是将来之不易的酒倒在地面上“最活跃的人,最终以最热烈的方式……牺牲…虽然我不希望这样…”
夏季来临,部队转向斯大林格勒外围防线 达尼洛已经成了一名救护兵,总是背着药箱在火线上来回奔跑,他依旧胆小,却比任何人都勇敢,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抢救伤员,一次转移重伤员时,一串流弹突然扫过开阔地,消息传到阿列克谢耳中时,已经是傍晚,有人说,那个总说想回家见妈妈的少年,最终没能见到母亲,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只是把赵靖烽留下的红布条又往怀里按了按
曾经挤在一个战壕里取暖的人,又少了一个
1943年夏,库尔斯克会战打响, 伊莱亚斯已经是连长,带着部队冲锋时,被德军坦克炮弹直接命中,传令兵只带回一句话,连长最后喊的是稳住队形,就这样从莫斯科一路护着他们走到现在的人,也倒下了,阿列克谢站在被太阳晒得橘红的草地上,忽然意识到,当初那群一起分饼干,分糖,一起晒太阳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赵靖烽,加斯东,西奥,达尼洛,维塔利,伊莱亚斯……
全都牺牲在不同的战场,再也不会回来,他怀里的红布条已经褪色发白,像一段快要被风吹散的记忆
我后来才明白,我的春天与希望,全都是由你们组成的,你们一个个站在我身边时,我才有活着的真实感,才有“打完仗就能回家”的念头,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是悲观主义,现在没了你们,剩下的我,不过是一堆破碎的玻璃组成,在没有你们的战场,孤零零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