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夜,北京,大雪。
机场广播循环播放着延误通知,候机厅里挤满了焦躁的旅客。
王俊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雪吞没的跑道。
飞机此刻宛如一头被困在白色沙漠中的巨兽,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一动不动。那白色的沙漠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将这庞大的机械生命牢牢禁锢。
手机震动,是三人群。
王源:兄弟们,我也被困在机场休息室了,上海暴雪。
易烊千玺:长沙也是。
王俊凯:看来不只有我被困机场啊。
王源:所以今年的圣诞,我们三个会在不同的机场过?
易烊千玺:这像某种行为艺术…
王俊凯笑了,打字回复:“但至少我们都在看雪。”
他拍了一段窗外的雪景发到群里。
很快,王源发来上海的雪——细碎,潮湿,粘在玻璃上像泪痕。
易烊千玺发来长沙的——铺天盖地,把停机坪上的红绿灯都盖成了模糊的光斑。
三场大雪,三个城市,三个人。
王源:说起来,今天超话里他们似乎在过“圣诞夜”
易烊千玺:什么圣诞夜?
王源:还记得2014年的圣诞吗?我们三个在练习室直播吃苹果。
王俊凯:当然记得,那些苹果还是公司发的,又小又酸。
易烊千玺:你还说,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
王源:结果第二年练习室就解散了。
王俊凯:……
易烊千玺:……
群里沉默下来。只有雪还在下,在三个手机屏幕上,无声地、铺天盖地地下。
王俊凯点开四叶草养老院超话。
果然,置顶的帖是“2014圣诞夜直播重温”,底下评论几千条,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
“十年了,我还在看那个十五分钟的直播。他们分一个苹果,王俊凯负责切,王源负责递,易烊千玺收盘子。那么简单,那么普通,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配图是直播的截图,像素很低,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背景是练习室斑驳的镜子。王俊凯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睛发酸。
他关掉微博,在群里打字:
“如果现在能在一起,想做什么?”
吃火锅,打游戏。
吃苹果,看电影。
坐在一起边看雪边聊天。
三句话几乎同时弹出。王俊凯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十年过去,答案还是没怎么变,大同小异。平凡得像任何三个二十五岁的普通男生。
王俊凯:那就做。
王源:怎么做?瞬移?
易烊千玺:视频?
王俊凯:不,真的做。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
“李总,是我,王俊凯。”
李总小凯?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现在不是在机场吗?
“下雪延误了,估计今天走不了。我想请您帮个忙。”
李总你说。
“我在北京郊区有套房子,您是知道地址的。我只想今晚用一下,仅仅今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总就你一个?
“三个。”
更长的沉默。然后,一声叹息。
李总小凯,你知道这有多——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您帮忙,给清一下那套房周围的狗仔,确保安全。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李总不是钱的问题……
“是情分的问题。”王俊凯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李总,当年我们的第一个代言是您谈来的,第一场演唱会安保是您安排的。您看着我们长大。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行吗?”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窗外的雪更大了,几乎看不清跑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在等一场审判。
终于,李总说:
你把地址发我,我安排。凌晨三点前必须离开。
“谢谢李总。”
李总别谢我,我是疯了才答应你…
李总小凯…你们玩的开心点。
电话挂断。王俊凯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然后打字:
“一小时后,这里见。”
“你认真的?”
“李总都给安排好了。”
“……”
“……”
两分钟后。
“好。”
“好。”
20:33,北京郊外别墅。
王俊凯到达的时候,王源和易烊千玺早已经到了。三辆车停在车库,覆盖着厚厚的雪。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显然刚被打扫过。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覆雪的花园。
中间摆着一张矮桌,上面已经放好了电磁炉和一口锅。
王源站在桌旁,将袋子中的食材一一取出:鲜嫩的牛肉卷、金黄酥脆的腐竹、纹理分明的毛肚、晶莹剔透的虾滑、厚实弹牙的黄喉,还有各式蔬菜拼盘,五彩斑斓地摆满了桌面。他的动作利落却不失细致,似乎每一样食材都承载着他此刻的心思。
易烊千玺正专注地调试着投影仪。他微微低头,手指轻触按钮,幕布随着机械声缓缓降下,逐渐覆盖了整面墙壁。灯光熄灭的一瞬,房间里的氛围被柔和的光影取代,仿佛连空气也变得安静而温暖起来。
王俊凯进来脱掉外套,放好问道:“火锅底料你们买了吗?”
“买了,我们这次吃鸳鸯锅,清汤和麻辣。”王源举起两包底料,“还买了你爱的香油蒜泥碟。”
“酒呢?”
“冰箱里有啤酒,也有可乐。”易烊千玺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还带了Switch,等会吃完了火锅,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游戏。”
平凡得像每个普通的聚会。但三个人都知道,不平凡。
是彻底单飞不解散后的第一次,在非工作的场合,在非隐蔽的场合,在这样一个有落地窗、有暖气、有正常生活的空间里,三个人坐在一起。
火锅很快沸腾,红油翻滚,清汤冒泡。他们围坐在桌旁,涮肉,碰杯,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王俊凯新戏里的武术指导,王源专辑里的合成器音色,易烊千玺最近看的展览。他们不聊过去,不聊未来,不聊那些沉重的东西,只聊此刻,聊锅里这片毛肚老了,聊啤酒太冰,聊窗外的雪好像又大了。
吃到了一半,王源忽然说:“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拍照?”易烊千玺皱眉。
“我们不露脸,我们只拍火锅,拍举杯的手,拍影子。”
王源拿起手机,动作随意却带着一丝熟稔:“就像普通人那样发条朋友圈。”
他的语气淡漠,仿若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句闲谈,然而,那在屏幕上轻轻跃动的指尖却泄露了几许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思。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对视一眼,没反对。
于是他们拍了沸腾的火锅,拍了三只碰杯的手,还拍了玻璃窗上倒映的三个模糊轮廓。王源挑了张最安全的——只有火锅和桌沿三只手腕,戴着不同的手表——发到了三人群,配上文字:“圣诞快乐。”
王俊凯忽然问:“不发给粉丝看看?”
王源和易烊千玺同时看向他。
王俊凯轻轻抿了一口啤酒,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是想说,她们等待了那么久。中秋的直播,十一月的演唱会,几乎都没什么人知道。可到了圣诞夜,总该给她们一些真实的东西吧。”
“怎么给?”
易烊千玺继续问:“发微博?说我们在一起吃火锅?然后微博瘫痪,公司炸锅,我们三个被教训后关禁闭?”
“不发微博。随便发个地方,让她们自己找。”王俊凯说。
他走到了客厅的角落,打开一个旧行李箱——是他从之前的住处搬来的,里面装着些杂七杂八的纪念品。他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拍立得。
都是早期的照片:练习室的镜子,后台的盒饭,宿舍里乱扔的袜子,还有无数张三个人的合照,做着鬼脸,比着剪刀手,穿着廉价的T恤,笑得没心没肺。
王俊凯翻看着,最后抽出一张。
照片里是他们十四五岁,挤在练习室的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睡着了。
王源的头靠在王俊凯肩上,易烊千玺蜷在另一边,手里还攥着游戏机。照片边缘有日期:2014.12.24。
“就这张怎么样?”王俊凯说,“和今晚很像。”
确实像。
一样的圣诞夜,一样的三个人,一样毫无防备的睡颜。
只是,曾经的那张沙发已幻化为如今的别墅,练习室那冷白的日光灯也被暖黄的落地灯所取代,窗外的重庆山景更是换作了北京漫天飞舞的雪。
“你想把这张发出去?”王源问。
“嗯。”
王俊凯把照片放在桌上:“不配任何的文字,不@任何的人,就发在某个她们能看见、但外人不会注意的地方。”
“哪里?”
“四叶草养老院超话。”
易烊千玺忽然说,声音很平静,“用一个小号,就发这张老照片,配一句‘今年圣诞,也在下雪’。”
王俊凯看向他,笑了:“千玺,你和我想到一起了。”
“但她们会信吗?”王源问:“这一张老照片,又能说明什么?”
易烊千玺说:“懂的人自然懂。”
三人沉默。
火锅还在咕嘟,蒸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脸。窗外,雪落无声。
最终,王源点头:“那便发吧。”
于是易烊千玺拿出一个备用手机,登录了一个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小号。
他拍下那张老照片,没有调色,没有裁剪,就那样原原本本地上传,配文:“今年圣诞,也在下雪。”
定位关了,话题没有带,只有这一张照片,一行字。
点击发送。
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好了。”他说,“现在,吃饭。”
他们重新坐到了火锅旁,继续涮肉,碰杯,谈天说地。
但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张照片此刻正在超话中掀起波澜,被无数双手转发,被各种目光解读,亦被无数眼泪淹没。而他们却坐在这里,在温暖而安全的别墅内,装作一切如常,仿佛外界的风雨都无法侵入这片安宁的天地。
假装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朋友,在一个普通的雪夜,吃一顿普通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