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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东风破开坛的那天晚上,百里东君失眠了。

不是因为酒——他虽然喝了不少,但远不到醉的程度。是因为沈清辞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她说“东风破”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光,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的光。

她在北阙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记住了他。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家住哪里。她只看见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黑马从街上跑过去,笑得很大声,很张扬,像一阵风。她记住了那阵风。后来她打听到了他的名字——百里东君。她学会了酿酒,因为她听说他喜欢喝酒。她在树上刻了他的名字,因为她想把他留在什么东西上,哪怕只是一棵树。她买了城北的旧院子,种了白梅,每天日落时分去醉仙楼后院等一个人。她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知道他来了之后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来了。久到她以为那阵风已经吹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可他来了。在乾东城那场雨里,他看见了撑着白伞的她,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她。三生劫命之人,彼此能看见彼此。这是天规。百里东君以前不信命,可现在他有点信了。不是信命运不可改变,而是信有些人注定会相遇,不管绕多远的路,不管等多久。

第二天一早,百里东君去了听雪轩。

沈清辞正在院子里修剪白梅树的枝条。她站在石凳上,踮着脚尖,举着剪刀,够着最高处的一根枯枝。阳光从白梅树的枝条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发间的白玉兰簪上,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襟上。她整个人像一幅会动的画。

百里东君走过去,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剪刀,轻松地剪下了那根枯枝。“你以后要剪高处的,叫我。”

沈清辞从石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你又不是天天在。”

“我天天在。你早上剪,我早上在。你傍晚剪,我傍晚在。你半夜剪——你半夜不会在剪树吧?”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她走到石桌前坐下,从竹篮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图,不是酿酒方子,而是一张地图。乾东城的地图,画得很细致,每一条街、每一座桥、每一口水井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百里东君凑过去看。

“你上次说想开一间酒肆。”沈清辞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城南,靠近醉仙楼,离城北也不远,“我看了几个地方,这里最好。临街,有两层,后院有井,取水方便。离你府上近,离我也近。”

百里东君愣住了。他上次说想开酒肆,是什么时候?是他去北阙之前,在醉仙楼后院随口提了一句——“等以后我酿出了自己的酒,就开一间酒肆,卖自己的酒。”他只说了一次,自己都快忘了,可她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去看了地方,画了地图,标了位置。她做了所有的功课,只等他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他问。

“你去北阙的那几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百里东君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的位置,看着沈清辞清秀的字迹写着“此处临街、有井、两层”,看着她连“取水方便”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是一种更重的、更沉的、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盖了一座房子、住了下来、不走了的感觉。

“沈清辞。”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嗯。”

“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不替自己想。你不替自己想,我替你想着。”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他觉得“谢谢”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不到她心上。他想说“你真好”,可“你真好”也太轻了。他想说“我喜欢你”,可这三个字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怕说了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怕她耳朵红了、低下头、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嗯”。那个“嗯”他会记一辈子,可他想听的不是“嗯”。他想听她说——我也是。

所以他等着。等她准备好了,等她愿意说了,等她不再用耳朵红来代替“我也是”。他等得起。

百里东君开酒肆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清辞看中的那个地方在城南,临街,两层,后院有一口古井,水质清冽,适合酿酒。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想租出去赚点养老钱。沈清辞去谈的价钱,老太太要一个月二两银子,她还到一两五钱,成交。

百里东君知道后,问她:“你怎么还会还价?”

“在沈家长大的。”沈清辞淡淡地说,“耳濡目染。”

百里东君笑了。他发现沈清辞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她会还价,会看地图,会选酒肆的位置,会在他说过一句话之后就默默替他做好所有的功课。她像一本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以为看懂了,翻到第二页发现还有新的,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有不一样的惊喜。他想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读完,读一遍不够,读两遍,两遍不够,读三遍,读一辈子。

接下来的日子,百里东君开始忙酒肆的事。

他白天练剑、酿酒、去听雪轩看沈清辞,下午去城南盯着装修。沈清辞画了图纸——哪面墙拆掉,哪面墙留着,柜台放在哪里,酒坛子摆在哪个位置,楼梯要不要换,窗户要不要开大。她连细节都想好了,百里东君只需要照做就行。

“你怎么什么都会?”有一天他忍不住问。

“不会的可以学。”沈清辞正在画酒肆的招牌,纸上写着三个字——“醉东风”,“你的酒叫东风破,酒肆就叫醉东风。听着像一家店,喝着像一杯酒。”

百里东君看着纸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醉东风”,不是“东风破”,是“醉东风”。醉的是东风,不是人。可他知道,她写的“醉东风”,醉的不是风,是一个人。一个叫东君的人。她不说,可她写在了招牌上。

酒肆装修了半个月,赶在三月三上巳节之前完工了。开张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百里东君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长衫,银色的腰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来,整个人精神得像一棵刚从土里冒出来的新竹。

沈清辞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淡青色的褙子,发间簪着他送的白玉兰簪,脸上抹了薄薄的胭脂,嘴唇上点了一点口脂,比上元节那天还要好看。

百里东君站在酒肆门口,看着她从街那头走过来,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一朵行走的云。“你今天好看。”他说。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没有接话,越过他走进了酒肆。

酒肆不大,一楼摆了五六张桌子,柜台后面是一排酒坛子,贴着红纸,写着酒名——东风破、梨花白、冬酿、梅花酿。都是沈清辞酿的,有些是百里东君酿的。二楼有两个雅间,窗户临街,坐在窗边能看见乾东城最热闹的街景。

后院有一口古井,井边种了一棵桃树,刚冒出新芽。百里东君在树下放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说以后夏天在这里喝酒乘凉。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可她嘴角翘了起来。

开张第一天,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路过进来尝鲜的。百里东君站在柜台后面给人倒酒,沈清辞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他。她看他笑着跟客人说话,看他给人倒酒时手稳得像一杆秤,看他在客人夸酒好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天生就是做这个的。他生来就该站在酒柜后面,给人倒酒,和人聊天,笑得像阳光一样坦荡。她只是帮他找到了这个地方。

傍晚,客人散了。百里东君把门板一块一块地装回去,装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沈清辞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百里东君。”

他转过头。夕阳的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发间的白玉兰簪上,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襟上。她站在暮色中,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边缘晕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今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百里东君说,“你呢?”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笑。不是淡淡的那种,不是转瞬即逝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眼底有光的、像春天的花终于开放了的笑。

“很开心。”

百里东君看着她,心里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他想问她——你什么时候才肯说那句“我也是”?可他想了想,没有问。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说了。从第一天起,就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