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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变天了。

不是醉仙楼后院的天空,不是乾东城的天空,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的天空。他站在一片荒野中,四周是枯黄的草,远处是连绵的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是别人的手。不是他百里东君的手,而是另一双更粗糙的、骨节更分明的、虎口有更厚茧子的手。手上有血,不是新伤,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黑红色的,嵌在掌纹里,怎么都洗不掉。

“这是……”他想说话,可声音不是他的。是一个更低沉的、更沙哑的、像是经历过很多很多事的男人的声音。

百里东君站在那片荒野中,茫然四顾。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他在心里问自己,“我要去找谁?”

没有答案。可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走过荒野,走过山路,走过村庄,走过城镇。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春秋过了好几轮,久到路边的树从枯黄到翠绿又从翠绿到枯黄,反反复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因为那个人在等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他,等了他很久很久。

终于,他在一座山脚下停下了脚步。

山不高,满山遍野都是白梅。不是普通的白梅,是那种花瓣大如掌、香气浓如酒的异种白梅。整个山坡都笼罩在一片白色的云雾中,分不清哪些是花哪些是雪。山脚下有一间小木屋,屋前种着一棵老梨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一只白瓷酒壶和两只白瓷酒杯。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青衣,白玉兰簪,墨绿色的眼睛,像深秋的寒潭。

沈清辞。

可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辞。这个沈清辞年纪更大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清冷。她的头发更长了,垂到腰际,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已经不新了,玉质有些发黄,簪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是在什么地方磕过。她的眼角有细纹,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细纹反而让她更好看了,像一幅被岁月浸染过的古画,褪去了鲜亮,留下了韵味。

她看见他,笑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辞的那种笑——那个沈清辞很少笑,笑起来也是淡淡的、浅浅的、转瞬即逝的。这个沈清辞笑起来是满的、深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的笑。

“你来了。”她说,“我等了你很久。”

百里东君想说话,可他的嘴不受他控制。那双有着粗糙茧子和干涸血迹的手,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己动了起来。他走到石桌前,在那个沈清辞对面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块拼了很久终于拼上的拼图。

“我找了你很久。”那个声音说。

“我知道。”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一直在等。”

“你不怕我不来?”

“不怕。”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的、像山一样安稳的东西,“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走不动了,等到这满山的白梅开了一季又一季,等到这棵老梨树枯了又发新芽。等到你来的那一天。”

“你为什么要等我?”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酒液在杯中晃动,琥珀色的,和他刚才喝的那杯三生醉一模一样。

“喝了这杯酒,你就知道了。”她说。

百里东君想喝,可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那双手没有动,那个声音没有说“好”,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酒,看了很久很久。沈清辞也没有催他,端着酒杯安静地等,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酒凉了,她换一杯。又凉了,再换一杯。换到第七杯的时候,那双粗糙的手终于动了。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幻。

百里东君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醉仙楼后院的老槐树下。天已经全黑了,月亮挂在头顶,冷冷清清地照着。沈清辞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条帕子,正在擦他额头的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百里东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梦里那个沈清辞的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合,像两幅叠在一起的画,怎么也分不清哪幅是真哪幅是幻。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一刻钟。”沈清辞把帕子收回去,“你喝了酒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刻钟。他在梦里走了那么久,走了千山万水,走过了春秋几度,从荒野走到雪山,从白天走到黑夜,从一个人的一生走到另一个人的一生——可现实里,只过去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