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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百里东君变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他的贴身小厮青禾。青禾跟了他七年,对这个少爷的脾性了如指掌——贪杯、贪玩、贪睡,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爹百里成风的戒尺。每天早上都要赖床至少一刻钟,非得青禾把洗脸水端到床前、把毛巾塞进手里才肯睁眼。

可那天早上,青禾端着洗脸水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剑不在墙上,人不在屋里。

青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疯了似的满院子找人。最后在后院的酒窖里找到了百里东君,他正蹲在一排酒坛子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天还没亮呢!”青禾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可思议。

百里东君头都没抬:“梨花白,清明第一场雨,三千六百朵梨花,一斛露水……”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眉头紧锁,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青禾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配比,有步骤,有温度,有湿度,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标记。

“少爷,您这是……要考状元?”

“考什么状元。”百里东君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要酿酒。”

“您不是天天在酿酒吗?”

“不一样。”百里东君走到酒窖最里面,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木柜,从里面搬出一摞泛黄的旧书,“我要酿的不是普通的酒,是梨花白。”

青禾虽然不懂酒,但“梨花白”三个字还是听说过的。那是传说中的酒中圣品,据说当今天下会酿这种酒的人不超过三个,每一坛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少爷,您认真的?”

百里东君没理他,已经翻开了一本旧书,埋头看了起来。那些书是他祖父百里洛宸年轻时收集的酿酒古方,有些是拓本,有些是手抄,纸张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百里东君以前从来不看这些书,他觉得酿酒靠的是天赋和感觉,配方这种东西太死板了,没意思。

可现在他看得比谁都认真。

青禾挠了挠头,转身出去汇报给了夫人。

百里夫人姓温,名婉清,是江南温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她听青禾说完,微微挑眉,放下手里的绣绷,问了一句:“他昨天出去,见了什么人?”

青禾摇头:“少爷不让跟着。”

温婉清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微笑:“去查查,他昨天去了哪里。”

到了中午,消息就传回来了——百里东君昨天在城南醉仙楼请客,后来去了城北一条老街,在那附近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才回来。

温婉清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百里成风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傍晚回府,听说了儿子的异常,直接杀到了酒窖。百里东君还在看书,身边堆了七八本旧册子,地上散落着纸笔,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个刚从书堆里刨出来的老鼠。

“百里东君!”百里成风一声暴喝。

百里东君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抬头看见他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爹。”

“你昨晚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在外面走走。”

“走走?”百里成风冷笑,“走了一整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爹,我昨晚见到了一个姑娘,然后晕过去了,醒来就躺在街上”——这话说出来,他爹不把他腿打断才怪。

“我……在朋友家。”他含糊地说。

“朋友?你哪个朋友家住城北那条破街?”百里成风显然已经打听过了,“那条街十年前就没人住了,你是跟鬼做朋友吗?”

百里东君不说话了。

百里成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东君,你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你爹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上过战场了。我不求你光宗耀祖,但至少别给我惹事。城北那条街邪门得很,以后不许去了。”

百里东君低着头,嗯了一声。

百里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以为儿子听话了。

他不知道,百里东君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在盘算晚上怎么翻墙出去了。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百里东君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剑留在屋里,只带了一壶酒和一个小酒盏,轻手轻脚地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百里府的大门,心里默念了一句“爹,对不住了”,然后拔腿就往城北跑。

他跑得飞快,像一阵风掠过乾东城的大街小巷。

可等他到了那条老街,却发现一切如常——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子破败不堪,街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旧墙,墙根长满了青苔,没有门,没有对联,没有酒香,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又在那堵墙前站了足足一刻钟,眼睛瞪得铜铃大,恨不得把墙盯出一个窟窿来。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啊……”他摸了摸那堵墙,青苔是干的,墙砖是冷的,敲上去闷闷的,是实心的,后面没有任何空间。

百里东君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上那弯残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以为自己能找到的。

他以为只要他想去,那扇门就会为他打开。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他在那堵墙前坐了很久,坐到月亮偏西,坐到露水打湿了衣襟,坐到手里的酒都凉透了。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那堵墙说了一句话。

“沈清辞,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门是吧?行,我明天再来。明天不开,我后天再来。后天不开,我大后天再来。你要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开门。”

说完,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背影很倔,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公鸡。

墙后没有任何回应。

可如果他回头,他会看见——那堵斑驳的旧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不是梅花,不是梨花,而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淡淡的香气。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每天晚上都来,有时候带着酒,有时候带着剑,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在墙根底下,对着空气说话。

“沈清辞,我今天酿了一坛新酒,用的是桃花和杏花,还加了一点蜂蜜,味道还不错,你肯定喜欢。”

“沈清辞,我今天和我爹吵架了。他说我不务正业,我说我这是在追求梦想。他问我梦想是什么,我说酿酒。他气得差点拿剑砍我。”

“沈清辞,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卖花的姑娘,她簪的白玉兰和你那支好像,但不是同一支。你那个是羊脂玉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沈清辞,你说句话呗。就一句。你要嫌我吵,你就说‘闭嘴’,我保证闭嘴。”

墙后始终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酒香,什么都没有。

可百里东君不在乎。

他每天晚上都来,来了就坐下,坐下就开始说话,说到月亮西沉,说到露水沾衣,说到嗓子哑了,才站起来拍拍土离开。

他的小厮青禾觉得他疯了。

他的朋友雷梦杀觉得他中邪了。

他爹百里成风觉得他是欠揍了。

只有他娘温婉清,在某天晚饭后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糕。

“城北夜里凉,带着,饿了吃。”温婉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百里东君愣住了:“娘,您……”

“你以为你翻墙我不知道?”温婉清笑了笑,“你是我生的,你撅什么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往哪儿飞。去吧,早去早回,别惹事。”

百里东君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一把抱住他娘,闷闷地说了一句“娘,您最好了”,然后拎着食盒翻墙跑了。

温婉清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百里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脸色铁青:“你就这么惯着他?”

“你十五岁的时候,不也为了一个姑娘翻过墙吗?”温婉清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百里成风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当年翻的是我家的墙,我怎么会不知道?”温婉清笑着摇了摇头,“成风,孩子长大了,有些事,你拦不住的。”

百里成风沉默了很久,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城北夜里不安全,让他带上剑。”

温婉清笑了。

那天晚上,百里东君发现墙根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白色的小花,安安静静地躺在青苔上,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百里东君拿起那朵花,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梨花的味道。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抬头看向那堵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沈清辞!是你对不对?你听见我说话了?你给我送花了?你喜欢我酿的酒?你——”

墙后依旧安静。

可百里东君不在乎了。他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收好,然后靠在那堵墙上,仰头看着月亮,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可他觉得,当傻子真好。

从那以后,墙根底下每天都会多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有时候是梨花,有时候是梅花,有时候是百里东君叫不出名字的山野花。每一朵都新鲜得像刚从枝头摘下,每一朵都带着那种清冽的、像梨花又像雪水的香气。